王老太太一怔,慈爱地笑道:“能有什么呀,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操心,彦哥只管好好读书,其他事都让我们来解决。”
听她这么说,张彦更觉得有事了。
他朝外张望着,出声道:“我去门口接接爹娘。”说着他将书囊放到了里屋的床上,扭头就朝门口跑去了。
王老太太想喊他,但最终叹了口气没追上去。
村口陆陆续续有村民回来,张彦本想礼貌地喊人,但村里人只觉得张家疯魔,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也都是揶揄。
张彦突然觉得,也没必要那么礼貌。
他找了个小石墩子坐下,没多久就看见张登云和刘氏的身影。
祖母说爹娘去换粮食了,可他见爹娘身上并没背多少东西,反倒是刘氏还扶着张登云,一步一步地往村里挪。
怎么回事?
爹虽然眼睛瞎了,可还是能自己走路的。
张彦从石墩子上窜起来,小跑着往村口迎去,“爹,娘。”
刘氏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
眼见着小儿子跑来,她飞快擦了擦脸,松开了扶着张登云的手,强颜欢笑道:“彦哥怎么在这,家里还没做好饭吗?”
张彦看着刚哭过的娘,还有眼睛红肿的爹,小心翼翼地猜测道:“娘,是爹的眼睛出问题了吗?”
张登云的眼睛虽然是服徭役的时候瞎了,但瞎了并不代表没有眼部的慢性疾病,瞧这样子恐怕不止旧疾复发这么简单。
但很显然刘氏并不打算跟他一个小孩子讲太多,只是敷衍道:“小毛病,过一阵就好了。”
张登云也冲他笑笑,扯开了话题:“彦哥今日在学堂过得如何,夫子讲得课都能听懂吗?”
“能听懂。”张彦又把话题给他岔了回去,“祖母说您把那些猪肉都卖了,最近粮价上涨,应当能卖一两银子,这个钱够给爹看病吗?”
两个大人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们怕是也没想到小儿子会这么不依不饶。
张登云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地说道:“回家吃饭吧。”说着跟刘氏进了家门。
张彦抿着嘴唇,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现代的爸爸。
在现代他是人人羡慕的学二代,家里不愁吃穿,也不愁名师教导,可高要求下的压抑也时常让人喘不过气,他必须做到像父母祖辈们一样优秀,才能不被长辈们苛责,才不会看到他们失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