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霍美玲坐在铁椅子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袖口的珍珠扣。张警官把一杯凉透的茶水推过去,杯底的茶叶沉在碗底,像她此刻沉下去的心。
“霍小姐,别浪费时间了。”张警官的钢笔在笔录本上敲了敲,“刘三已经把你给定金、指认仓库位置的事全说了,你再扛着,只会加重罪名。”
霍美玲抬眼,墨镜早就被收走,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涩味刺得舌头发麻:“我认纵火的事,但你们别想牵扯我表哥。”
“我们没牵扯他,是你自己提的。”小吴在旁边补充,手里的铅笔转了个圈,“不过你倒是说说,为什么非要烧机床厂的仓库?那里存的都是普通零件,跟霍宴森的案子八竿子打不着。”
这句话像戳中了霍美玲的痛处,她猛地攥紧杯子,指节泛白:“普通零件?那是你们不知道!那些零件要运去香港,是给姓陈的送的!”
“姓陈的?哪个姓陈的?”张警官立刻追问,钢笔尖悬在纸上。
霍美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陈天雄,沈静雅的丈夫。你们以为他只是个富商?他手里握着我表哥在香港的产业,那些都是我霍家的东西!”
小吴皱起眉:“陈天雄不是去年就因为黑帮交易被查了吗?听说他的残余势力早就散了。”
“散了?”霍美玲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们太天真了。他的人还在,藏在广州的各个角落,就等着吞掉我表哥的遗产。那仓库里的零件,是他跟机床厂订的货,要用来翻新他的走私船!”
张警官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霍美玲:“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跟陈天雄的人有接触?”
霍美玲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暗了下去:“不是我找他们,是他们找的我。上个月我刚到广州,就有人拦住我,说能帮我拿回表哥的产业,条件是跟他们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张警官往前探了探身。
“他们让我先烧了仓库,断了陈天雄的零件供应。”霍美玲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只要搅黄了这笔生意,陈天雄就会露面,到时候就能逼他交出我表哥的产业。我……我太想拿回霍家的东西了,就答应了。”
小吴在旁边记录的手停了下来,看向张警官:“这么说,霍美玲是被陈天雄的残余势力利用了?”
张警官没说话,盯着霍美玲的眼睛:“找你的人是谁?长什么样?怎么联系你?”
霍美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别人叫他‘阿坤’。他穿黑色的中山装,左手少了根食指,说话是广东本地口音。他没给我联系方式,只说会主动找我,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有时候是茶馆,有时候是巷子里的面馆。”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其他计划?比如下一步要做什么?”张警官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