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在犹豫。
也,似乎是在,挣扎。
过了,许久许久。
久到何晓蔓都以为自己,快要,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窒息了的时候——
一个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压抑和……痛苦的声音,才缓缓地,从门口响了起来。
“……睡了吗?”
何晓蔓:“……”
她,继续装死。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
沙哑。
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委屈?
“那个……外屋的床板,太硬了。”
“硌得,我……旧伤有点疼。”
“我想……进来,打个地铺。”
旧伤?
打地铺?
何晓蔓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呵,男人。
——这借口也太他妈的,烂了吧?!
——你一个,在战场上,能用身体给战友当肉垫的铁血硬汉会怕,区区几块破木板?!
——你,搁这儿跟我,演“苦肉计”呢?!
何晓蔓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
当她,听到“旧伤”这两个字时,她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地软了一下。
她想起了,白天那个叫赵铁柱的年轻战士,跟她说的那些话。
——“……他自己,摔断了两根肋骨我却连皮都没擦破一块……”
——“……江团长他,就是太要强!训练的时候,受了伤也从来不说……”
难道……
是真的?
何晓蔓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她,犹豫了。
她,该不该相信他?
就在她,还在原地天人交战的时候。
门口那个男人,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似乎也有些急了。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