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听见没?团长让她自重呢!”
“哎哟喂,这脸打得,啪啪响啊!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疼!”一个军嫂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就叫自作自受!想学那狐媚子勾引人的手段,也不看看对象是谁!江团长是那种人吗?人家心里只有他媳妇!”
江延川说完那句话,便再也没有丝毫停留。
他目不斜视,脚步沉稳,迈开长腿,径直从丁敏君的身边走了过去。他走得那样干脆,那样决绝,仿佛她不是一个摔倒在地、需要帮助的女同志,而是一滩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污泥。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施舍。
丁敏君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沾着训练场尘土的军靴,从自己眼前走过,然后是挺拔的裤腿,坚毅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次的哭声里,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柔弱,只剩下纯粹的、歇斯底里的羞愤和绝望。
她成了全军区的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无数根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她想爬起来,可四肢却因为极度的羞耻而发软,试了几次都狼狈地重新摔了回去。
“快看快看,她还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装给谁看呢?正主都走了!”
“啧,真是丢人现眼……”
而此刻的江延川,已经将那个不愉快的插曲彻底抛在了脑后。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他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丁敏君。
他想的是家。
是那个有灯光、有温暖、有他媳妇和孩子在等着他的家。
他急着回家,因为他知道,他媳妇今天做了他最爱吃的葱油饼。
早上出门前,何晓蔓看他训练辛苦,特意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当时就说了一句:“随便什么都行,有口热乎的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