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以前的教坊司

高台用红毯铺着,四角插着绢花,正中央立着一把紫檀木椅,椅背搭着一件朱红色的锦袍。

红袖站在人群中,抬眼看向那件锦袍,嘴唇微微弯了一下。

“是那天啊,怪不得呢。”她说。

疫鼠凑过来:“哪一天?什么意思?”

“教坊司每年都要选一回花魁。”

红袖漫不经心地道:“那年选上了,楼上楼下的人都在等我穿那件衣裳上去坐。”

话音刚落,偏厅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同样朱红锦袍的女子从门后走出来,身段婀娜,眉眼妩媚,但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她走到高台下面,没急着上去,先回身看了一眼侧门的方向。

侧门后面,慢慢踱出来另一个人。

那人才是真正的红袖。

年轻了几圈,但眉眼间那股慵懒的媚意已经成型了。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里衣,外头随意披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也没梳齐整,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看了一眼那件朱红锦袍,又看了一眼站在台下的女子,笑了笑。

“穿吧,本来就是替你的。”

那女子咬了咬唇:“……你当真不争?”

“争什么争?”

年轻的红袖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呵欠。

“你拿了花魁,明儿个自有贵人给你赎身,我拿了花魁,那些老东西还得把我扣在教坊司再榨三年。”

“划不来。”

那女子攥着锦袍的手指发白,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身,走上了高台。

琴声在这一刻转为高昂,满堂喝彩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女子坐在紫檀木椅上,朱红锦袍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她挺直了脊背,露出了一个端庄得体的笑。

年轻的红袖站在侧门后面,目光在那女子挺直的脊背上停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而一旁面无表情的红袖冷冷一笑,说道:“她叫菱歌,是个蠢货。”

说完,周围的教坊司楼阁像被水浸湿的墨画一样洇开来,颜色一层层褪去,轮廓一点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