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算话。”他声音发颤,“钟夏夏,你答应我了。”
她趴在他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年伪装,三年堤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原来他也在煎熬。
“你为什么…”她哽咽,“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会信吗?”他轻拍她后背,“最初我们互相算计,我说爱你,你只会当是陷阱。后来…后来我不敢说,怕说了,连现在这样都留不住。”
他吻她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只能等,等你习惯我,依赖我,等你…再也离不开我。”
她哭得更凶。这男人,算计人心到这种地步,却偏偏算漏了自己的心。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终于止住。她推开他些,看他脖颈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染红大片衣襟。
“去上药。”她哑声说。
“你帮我。”他拉住她手,不放。
她没拒绝,跟他去了里间。找出药箱,拧干布巾,小心擦拭伤口。血已经凝固,粘着皮肉,擦起来很疼。但他一声不吭,只盯着她看。
“疼吗?”她问。
“不疼。”他抬手,抚过她红肿眼睛,“你哭,比这疼一万倍。”
她鼻子又酸了,强忍住。撒上药粉,用纱布包扎好。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瓷器。
包完伤口,两人沉默对坐。烛火摇曳,在地上投出长长影子。
“钟夏夏。”他先开口。
“嗯?”
“那张和离书,你写了多久?”
“三天。”她老实答,“每个字都练了很多遍。”
“为什么练?”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想写得好看些。毕竟…是最后一封信。”
最后一封信。五个字,又让他眼神暗下去。
“那现在呢?”他问,“还想走吗?”
她摇头:“不走了。”
“为什么?”
她抬头看他:“因为你说爱我。”
他怔住,随即笑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或算计或嘲讽的笑,而是纯粹的,孩子气的笑。
“这么简单?”他问。
“就这么简单。”她点头,“洛景修,我这个人很贪心。你若只说需要我,我可能真走了。但你说爱我…我就舍不得走了。”
因为爱是独一份的。需要可以有很多人,可爱,只能给一个人。
他伸手,把她拉回怀里。“那我也贪心一点。”他在她耳边说,“不仅要你留下,还要你…也爱我。”
她没说话,只抱紧他。心跳贴着心跳,呼吸缠着呼吸。这一刻,什么算计什么契约都远了,只剩两颗心,笨拙地靠近。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睡吧。”他抱起她,走向床榻。
“你伤…”
“小伤。”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躺到外侧,手臂环住她腰,“睡。我守着你。”
她闭眼,却睡不着。太多情绪翻涌,太多疑问未解。比如,他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比如,这三年他暗中为她做了多少?比如…
“洛景修。”她轻声唤。
“嗯?”
“如果今晚我真走了,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我会找到你。用尽一切手段,找到你,绑回来。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让你再也不敢想‘走’这个字。”
她背脊发凉,却又莫名安心。这个男人,爱得偏执,爱得霸道,爱得…让她逃无可逃。
也许这样也好。她累了,不想再逃了。
“睡吧。”他吻她额头,“明天开始,我们是真夫妻了。”
她在他怀里调整姿势,找了个舒服位置。鼻尖蹭到他衣襟,闻到淡淡血腥味和药味,混着他身上松香,竟出奇地好闻。
“洛景修。”
“嗯。”
“我也许…也有点爱你。”
她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绷紧,手臂收得更紧。
“再说一遍。”他声音发哑。
“也许爱你。”她重复。
“去掉也许。”
她笑了,没应。但他不依不饶,挠她痒痒:“去不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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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她笑着躲,“爱你!行了吧?”
他停下来,捧住她脸,在昏暗光线里仔细看她。“钟夏夏,”他郑重道,“这话我记下了。你若反悔…”
“不反悔。”她打断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