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行礼退下后,偏殿内只剩二人。春日晨光透过窗纸,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目标是张侍郎...他是我们的人。”沈青梧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开始飘落的细雨,声音沉沉,“这不是偶然。是警告,更是宣战。”
九公主推着轮椅来到她身侧:“张明远官职不过五品,在户部也非首脑,为何选他?”
沈青梧转过身,目光锐利:“这正是歹毒之处。张侍郎官职不算最高,但位置关键——户部清吏司主管天下钱粮账目,他在两次重要事件中都站在了我们一边,既是实干之才,又是立场鲜明的标志。杀他,既能削弱我们阵营的实干力量,又能制造巨大的恐慌,震慑其他观望者。”
她顿了顿,继续道:“若是杀江怀远那样的重臣,反而会引起朝廷全力反扑。但杀张侍郎这样中坚却非核心的官员,既能达到震慑效果,又不至于立刻引发雷霆打击。这是在明确告诉我们:即便扳倒了三皇子,真正的敌人,依旧隐藏在暗处,并且,更加危险,更加不择手段。”
九公主沉默片刻,忽然道:“青梧,前世...你可知这‘忘川阁’更多底细?”
沈青梧闭了眼,努力在破碎的记忆中搜寻。前世的自己,大多数时候被困在后宅,所知有限。但偶尔从萧彻醉酒后的只言片语,或是来访密客的低语中,确实听过这个名字。
“我只知...他们行事诡秘,专接‘棘手’的买卖。”沈青梧睁开眼,眸中寒光点点,“萧彻曾赞他们‘如忘川之水,无声无息,却能载舟亦能覆舟’。传闻阁中杀手分三等:最下等为‘游魂’,负责探查消息;中等为‘夜叉’,专司暗杀;最高等为‘无常’,据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专杀王公贵胄,从未失手。”
“张侍郎之死...是哪一等所为?”九公主问。
小主,
沈青梧摇头:“现场太过干净,反而不像普通杀手。但若真是‘无常’出手,何必选张侍郎?大材小用。我怀疑...这是某种仪式,或者,是故意留下标志,宣告他们的到来。”
殿外传来脚步声,顾北舟一身玄色劲装,面色凝重地快步而入:“殿下,沈司农。张府那边,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已经到了,现场已被封锁。”
“你可曾看到那个印记?”沈青梧立刻问。
顾北舟点头,素来沉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看到了。那骷髅画得极其工整,嘴角咧开的弧度诡异,仿佛在笑。更奇怪的是...”他犹豫了一下,“骷髅的眉心处,有一点朱红,不像是血,倒像是后来点上去的颜料。”
沈青梧与九公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