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点银芒,撕裂了黎明前最浓重的暗蓝,如同捕食的鹰隼,带着尖锐而低沉的嗡鸣,以远超寻常巡航速度的态势,从不同方向朝着这片畸形树林俯冲而来!引擎的嘶吼在寂静的林地上空骤然放大,搅碎了夜与晨交接时分的最后一丝安宁。
不是例行巡逻。不是偶然经过。这是有目的的围猎式接近!
林辰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但动作却比思维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背起行囊,拖拽着固定陈文浩的简易担架,如同受惊的鹿,一头扎进了前方林木最为密集、扭曲形态也最为诡异的区域。
身后,银色的无人机群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迅速逼近,螺旋桨的气流开始搅动上方的树冠,枯叶和细枝纷纷扬扬落下。强烈的、冰冷的“被注视感”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光柱,穿透稀疏的枝叶,试图锁定他的身影。
他压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在虬结的树根和凸起的岩石间快速穿行。【环境感知强化】与【基础格斗本能】协同作用,让他能在急速移动中精确预判落脚点,避开障碍,同时不断调整路线,利用粗大树干和天然的石坳作为掩护,竭力将自己和担架融入这片畸形树林更深、更暗的阴影之中。
银蜂般的无人机没有直接开火(它们似乎也没有武器),但它们的行动模式极其具有压迫性。其中三架迅速拉高,盘旋在林地上空,如同监控的眼睛,覆盖着广阔的区域。另外两架则降低高度,如同灵敏的猎犬,在林间相对开阔的缝隙中穿行,镜头不断调整焦距,红外或热成像的扫描光斑(林辰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种被透视般的微刺感)扫过地面和树干。
它们在搜索。目标明确——就是他,林辰。
是因为他刚才那番触及“规则”根本的言论?是因为他兑换了符文知识?还是因为他发现了树木上几乎湮没的符文刻痕,触及了某些不该被“参赛者”知晓的秘密?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都意味着,这场“极限荒野”的“管理者”,对他产生了超出常规的关注,甚至可能是……警惕或干预。
这绝不是好事。被节目组“特殊关照”的选手,在真正的荒野中或许意味着更多镜头和资源倾斜,但在这个充满异常和未知规则的岛屿上,只意味着更大的麻烦和危险。
林辰的大脑在高速奔跑中依旧保持着一线冰冷的清明。他不能一直逃。这片畸形树林面积有限,无人机居高临下,且有热感应,单纯躲藏迟早会被发现。他需要想办法摆脱追踪,或者……干扰它们。
符文知识……那些基础的、关于能量引导、干扰、甚至最粗浅的“误导”或“隐匿”的符文描述,如同黑暗中闪烁的微光,在他脑中快速掠过。
知识告诉他,符文的效果取决于刻录的精准度、承载物的能量相性、环境中的能量浓度、以及刻录者精神专注的程度。他现在一无所有——没有合适的承载材料(蕴含能量的矿石或特定的生物媒介),没有工具进行精细刻录,环境中的“异常能量”虽然存在但似乎处于静默期,他自己的精神力也因连续逃亡和高度紧张而消耗巨大。
但是……没有时间了!
一架低空搜寻的无人机已经逼近到他侧后方不到五十米!螺旋桨的气流吹得他后颈发凉,镜头调整的轻微马达声清晰可闻!
拼了!
林辰猛地拐向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面,暂时脱离了无人机的直接视线。他迅速放下担架(陈文浩在颠簸中发出痛苦的闷哼),从腰间拔出折叠刀,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的地面。
没有矿石。没有特殊的媒介。
只有泥土、落叶、碎石……和他自己。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咬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伤手,疼痛更加鲜明。鲜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用指尖的鲜血,在那块布满青苔的巨石朝向外侧(无人机可能搜寻的方向)的一面,按照脑中那个表示“误导感知”或“制造虚假能量信号”的最简陋符文变体,歪歪扭扭地画出了一个大约巴掌大小、线条粗糙的图案!
符文知识中强调的“精准”和“能量载体”被他完全抛在脑后。他唯一依仗的,是自己刚刚接触“异常”并兑换相关知识的“特质”,是自己身处“异常环境”的现状,以及那一点点鲜血中蕴含的、属于他自己的“生命能量”和此刻强烈无比的干扰意图!
画完最后一笔,他感觉指尖一阵发麻,仿佛有极其微弱的电流(或者别的什么)随着血液流失和意念的集中而被抽走。眼前的血色符文在青苔上显得格外刺目,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而诡异的气息。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刻录”,只是用血胡乱涂抹。
但就在他完成符文的瞬间,那架逼近的无人机,其扫描的光斑似乎在这一片区域产生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紊乱。紧接着,它调整了方向,朝着巨石旁边一处空无一物、只有几丛普通灌木的地方,降低了高度,镜头反复对焦,仿佛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值得关注的热源或移动迹象。
小主,
有效?!哪怕是极其微弱、短暂的效果!
林辰心中狂跳,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背起担架,朝着与那架被误导的无人机相反的方向,继续向树林深处狂奔。同时,他脑中飞快地回忆着另一个更简单、可能代表“隐匿气息”或“降低存在感”的符文轮廓。
跑出几十米,他再次找到一处合适的掩护——一棵树干异常粗大、中空腐朽的老树。他如法炮制,再次咬破指尖(伤口更深),用鲜血在老树洞口内侧,画下了那个简陋的“隐匿”符文。
这一次,他画得更快,意念也更加集中——不是祈求符文本身产生多大效果,而是将自己的“想要隐藏”的强烈意愿,尽可能地灌注到那个鲜血构成的简陋符号之中。
画完的刹那,他感觉自己与周围环境的“融合感”似乎增强了一点点,心跳和呼吸的声音仿佛也离自己更远了些。更重要的是,空中那几架盘旋监控的无人机,其扫描的轨迹,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藏身的这片区域。
两个简陋的血符文,竟然真的产生了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干扰和误导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