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回头,见是季兰儿带着她的三个侍女——杏花、大花、三花等人溜达了一圈回来了。
季兰儿今日穿了件鹅黄的新袄,衬得小脸愈发莹白,她先是对着季墨身旁的季少勇飞快地唤了声“少勇哥”,随即目光便牢牢粘在季墨身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长姐,”她声音清亮,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西郊山变化真大!!”
季墨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季兰儿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像得了什么宝贝,回头对三个侍女利落地吩咐:“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别跟来。”杏花三人立刻应声,规规矩矩地停在了山脚小路的入口处。
季兰儿小跑几步跟上季墨,两人沿着一条被砍柴人踩出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沉默地向山上攀去。脚下的落叶和枯枝在靴底发出细碎的碎裂声,越往上,人声和工地的喧嚣便彻底被隔绝,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林间不知名鸟雀的短促鸣叫。空气里弥漫着松针、腐殖土和冬日阳光晒暖的树皮混合的清冽味道。
直到登上这座山的最高处,一片相对平坦、视野开阔的岩石平台。强劲的山风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吹得季墨的衣袍猎猎作响,季兰儿鬓边的碎发也胡乱飞舞。脚下,是绵延起伏、仿佛望不到尽头的苍翠林海,远处山脚下那些微缩的房舍和人影,渺小得如同蚁群。
喧嚣被彻底抛在身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季墨的侍女茶花、梅花。还有这亘古的风声。
季墨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寒意的、纯净无比的空气,胸中因连日琐事堆积的沉郁似乎被涤荡一空。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季兰儿,小姑娘正努力踮着脚,好奇地眺望着远方,小脸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是时候了。
季墨不再犹豫,心念微动,朝着前方空旷的岩石平台,轻轻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