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颇为丰盛,虽非龙肝凤髓,却也鸡鸭鱼肉俱全,远非寻常贫家可见。季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父亲,心中不免有些刮目相看。只见季大山面对这一桌佳肴,举止从容,毫无局促之色,举箸布菜间竟隐隐透出几分儒雅气度,仿佛并非初次登此大雅之堂。
饭毕,又添了两次茶水。周掌柜坐立不安,时不时起身下楼张望。天也黑了下来,就在季墨也暗自焦急,盘算着要早些回去准备明日之事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夹杂着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动静颇大。紧接着,楼梯处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听方向,竟是直奔三楼而来!
季墨心下一紧,抬眼看向父亲。季大山目光沉稳,微微颔首,竖起食指轻轻放在唇边,无声地说了句:“放心,爹知道分寸。”那份笃定,让季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再次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润。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带着风走了进来,正是二东家左天青。
“二东家!”周掌柜连忙起身。
“二东家好!这是我爹季大山。”季墨也起身介绍。
“二东家!”季大山抱拳拱手,不卑不亢。
“原来是令尊,”左天青目光扫过季大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爽朗一笑,显出几分江湖气,“叫你季大叔吧,不必客气,您叫我左天青就行!”
他转向季墨,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商人特有的利落:“季姑娘,咱们直入正题。你今日做的那个‘叫花鸡’,方子,开个价吧。”
雅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季墨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异常清晰:“二东家,这‘叫花鸡’的菜品,方子,我不能卖断。”
左天青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哦?那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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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半成品。”季墨条理分明,显然早有盘算,“前期的宰杀、清理、卤制入味、核心配料、荷叶捆绑、裹泥成型,都由我们负责。你们酒楼只需拿到我们处理好的半成品,直接烤烧,现烧现卖,味道才最佳。
这样,你们省去了繁琐的前期工序,我们也有活计可做。关键在于这配料,”她加重了语气,“我的料包是独门秘方,天下独一无二!这秘方,出多少银子,我也不会卖。
”她适时抛出了准备好的理由,眼神坦荡,“跟您说实话吧,我曾有幸遇到一位游历四方的老人家,他见我对庖厨之道有些灵性,便觉投缘,收我做了个记名弟子,教了我几道食谱,让我自行试验改良。他老人家特意叮嘱过,这配料方子,是师门根基,万万不可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