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强压下滔天恨意,深知人贩子心狠手辣,周遭凶险,唯有继续“装傻”,才有一线生机。后来,这伙人打骂她时,幸遇良善的卖皮子路过的瓷匠白西江将她赎出。
虽脱险,盛云溪也明白,即便遇见好人,如眼前这群自身难保的,也未必肯收留她这个“痴傻包袱”。正苦苦思索时,季墨竟提出送她“回家”——回到那个豺狼环伺、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将军府?父亲与兄长远在北疆,纵有偏爱也鞭长莫及!
绝无可能!除了装傻?装赖?她别无选择,必须死死缠住眼前这位“姐姐”!于是才有了这痴缠不休的一幕——心明眼亮的女孩,正以一副傻态,决心缠紧季墨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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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云溪内心清亮如冰,身体却竭力模仿痴傻扭动,糊满泪痕鼻涕的小脸在季墨腿上蹭着,反复哭嚎:“姐姐!姐姐!带我!”她赌季墨心软不敢狠推,更赌那句“养不起闲人”背后深藏的恻隐。
季墨被她抱得一个踉跄,眉头紧蹙。想用力掰开?目光扫过那张写满恐惧的贵气小脸,再落到凌乱却质地精良的杭绸衣料上,手上力道不由得卸了几分。这女娃对“家”的抗拒如此激烈,简直像那地方蕴藏着灭顶之灾!
“你这丫头!”季文弘按捺不住跟来,见妹妹被缠得狼狈,心疼又恼火,伸手去拽那只紧黏在季墨腿上的“八爪鱼”,“松手!再胡闹,就把你丢下河去!”
“哇——!呜……怕!姐姐救!”盛云溪如受惊幼兽,猛地将头深埋进季墨怀里,抱得死紧,哭声陡然拔高凄厉,小小的身体筛糠般剧颤,仿佛季文弘是索命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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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源于骨髓的极度恐惧,硬生生让季文弘的手僵在半空。
季墨一手按住兄长手臂,微微摇头示意不可粗暴,另一只手迟疑片刻,终是轻轻落在怀中那颗颤抖的小脑袋上,笨拙地拍抚两下:“哥,算了。你瞧她,当真吓坏了。”
“吓坏?我看是装傻充愣赖上咱们了!”季文弘压低声音急道,“墨儿!眼下我们自身难保!明日还要跋涉山路,带上这么个来历不明又痴傻的小姑娘?哪有余力照看?万一路上出岔子如何是好?分明是个拖累!”
季墨沉默地看着怀里那颗抖个不停的毛茸茸脑袋。
盛云溪仿佛听懂了嫌弃,委屈地小声抽噎,抬起湿漉漉、如小鹿般怯生生的大眼望向季墨,扁着嘴,竟从脏污的衣袖里摸索出一物——一根被踩扁变形却仍能看出精致轮廓的金钗(挣扎中踩扁,人贩子未搜到的私藏),小心翼翼、讨好地塞到季墨手中:“姐姐……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