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哥,救命恩人白大叔一家境况窘迫。他们本是白石镇的瓷匠,手艺精湛。奈何那瓷窑管事勾结县令,百般盘剥欺压,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甚至欲加害其他匠人,白家上下才被迫遁入黑凤山深处避难。”
季墨语速清晰,带着恳切,“我粗略看过他们烧制的土坯和仅有的几件成品,虽略显粗简,但胎土纯净,手法老到。稍加指引与资源支持,潜力无限!这不正是我们瓷器生意急需的能工巧匠吗?恳请左大哥……能否帮帮他们?带他们一同去府城?一则报恩,二则,我们的生意也正需要这等良才啊!”
左天青听罢,浓眉微锁,指节习惯性地轻叩桌沿。“报恩”自是分内之事,然而带上这一大家子避祸之人远赴府城,安置、隐匿、后续营生,桩桩件件都需绸缪。他的目光转向季墨身边的盛云溪。
这小丫头衣衫破损脏污,料子却能窥见昔日华贵,容颜标致却目光涣散,只知紧紧依偎着季墨,一副受惊过度、魂魄离体的模样。
左天青常年在外,对京城权贵仅有耳闻,并不识得将军府这位深居简出又“痴傻”多年的嫡女盛云溪,只当是季墨兄妹心善,在路上捡了个迷途的孤女。
“她这是?”左天青朝盛云溪方向抬了抬下巴。
季墨垂首,对上盛云溪那双写满懵懂与全然依赖的大眼睛,温言道:“也是白大叔他们救下的。与家人失散了,惊吓过度,连家在何处都说不清楚。问她名字,也只模糊听出个‘西儿’。
看她脑后棍伤着实严重……于心不忍。想着带去府城,那地方大,或许官府或善堂能有她家人的消息。”
左天青审视的目光落在盛云溪身上。女孩感到注视,瑟缩着将脸埋进季墨的衣袖,只露出乱发下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左天青见状,也只当是个略费心思的添头,季墨既已开口,顺带照拂亦非难事。
“也罢!”左天青终于决断,“瓷匠之事季姑姑所言极是,于情于理都该帮。稍后让王铮带白家两位兄弟去采买些粮食,即刻送回山上,让他们收拾停当,赶往府城,我们在商议他们去处!”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季墨:“至于这小丫头,跟着就是,到了府城再寻亲。”随即神色转为凝重,“你们落水之事,恐有隐情,为策万全,我们星夜开拔赶赴府城。王铮等人留下,待接到白天宁一行,随后护送去府城与我们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