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轩辕璟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掠过一丝意外与探寻。
季墨抬起头,目光清澈坦诚,直迎那迫人视线:“民女斗胆!此番倾力所为,非图功名利禄。唯愿殿下信守诺言,待青州根基稳固,民心归附……恳请殿下赐下一道恩典,”她声音恳切真挚,将昨日的雄心壮志,悄然引回朴实愿望,“允民女重返乡野,以余生经营自家卤味小店,做些可口小吃,奉养老母,过几天清静安稳的小日子。”
话音落,书房温度骤降!冰寒之意几乎凝冻空气。
“你——说——什——么?!”轩辕璟的怒意如风暴前的低气压,眸中寒光乍现,“回乡下?你那慷慨陈词的雄心壮志呢?!被狗吃了?!”
季墨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她毫不退缩:“殿下息怒!民女不敢欺瞒!此心天日可表!所谓宏图,自有殿下这般雄才大略者执掌乾坤,自有商号英才代代辈出!民女微末之力能尽,结识殿下这般贵人已是三生之幸!”她话锋一转,带上柔软,声音也低了几分,“再者……民女性喜懒散,不善周旋应酬……更畏那……那……”她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轩辕璟冷峻的脸色,怯怯又带点娇气地吐出,“磕头跪拜,繁琐规矩……实……实是太难为民女了!”
最后那句“磕头跪拜,难为民女”,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颗石子。轩辕璟面上凝结的怒意忽而一滞。他死死盯着她,看清她眼底那未散的惧意、强撑的倔强、彻夜煎熬的疲惫,以及……对繁文缛节那份毫不作伪、深入骨髓的抗拒。
殿内死寂,只闻季墨略促的呼吸。
良久,久得仿佛时光凝滞,轩辕璟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动。他唇边倏然勾起一抹冰冷又奇特的弧度:“呵……”一声气音从喉间溢出,他缓缓靠回椅背,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低沉,“原来你怕的是……跪拜行礼?厌那叩头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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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被那点虚礼拘着?”他语调陡然拔高,随即又重重压下,字字如铁石坠地,“行!本殿下今日便赐你这桩‘特权’!”
目光如电,钉在她脸上:“自今时起,凡本殿下所辖青州府及属郡县境内,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除却皇宫大内需跪请圣安外——特免你一切跪拜觐见之礼!凡公务文书,皆以‘立奏’代‘跪禀’!何人胆敢以此刁难,便是与孤为敌!”
此言一出,不啻惊雷!季墨霍然抬首,眼中迸射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左知府父子更是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季姑娘大才!往后您便是我左家贵客,下官斗胆,能否称您一声‘季侄女’?”左知府率先回神,激动难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重与攀交之意。
季墨刚要叩谢那句“深恩大德”,那句“免跪”的狂喜却被轩辕璟紧随其后、斩钉截铁的话语硬生生按回地面,甚至更深!
“至于你那‘回乡下开小店’的心思……趁早给孤死心!”轩辕璟的声音森然凛冽,不容丝毫忤逆,“三年期满,若你真将这计划书上所绘,打造成大商国富甲一方之地……孤亲自为你题匾立坊!你想开小店?行!想做小食?也行!”
季墨心头警铃大作。
果然!他脸上浮起一抹危险的、狎昵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刃,直刺她眼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