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嬷嬷听到了季墨确认的话,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伏在地上不敢稍动。寒风卷过院中枯草,带来刺骨的凉意,而堂屋内外跪着的人和站着的人,仿佛被无形的天堑隔开。
季墨看着眼前这一幕:母亲惊惶失措地抓紧了父亲的衣角,父亲季大山那黝黑粗糙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种面对滔天权势时的木然与失措,一众女眷更是面如土色,嘴唇紧抿。而中心那个蹙眉的少女——盛云溪,终究不再是那个缠着她要看乡野趣闻的单纯朋友,身份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季墨的目光轻轻掠过元嬷嬷那卑微匍匐的身形,再落在家人惶恐的脸上,最终迎上盛云溪略带歉然和寻求支持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情绪,脸上换上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神色,对地上的元嬷嬷温声道:“嬷嬷快请起吧,不知者不怪。起来说话。
接着,她转向惊魂未定的家人,声音放得更缓,如同春风吹拂冰面:
“溪姐姐与我季家是过命的交情。性情最是和善。此次同来,也是因乡野风光有趣,想一同来看看爹娘。大家不必拘束,更无须惶恐,如同待我一般便好。”
话音落下,她轻轻弯腰,双手虚扶了一下离她最近的母亲吴氏和震惊过度的妹妹季兰儿,用眼神传递着安定。随即,目光平静地迎向盛云溪——
四目相对,盛云溪眼底那份不自在稍稍淡去,冲季墨略带感激地飞快勾了下嘴角,似乎松了口气,那份属于世家千金的骄矜迅速消退了几分,重新流露出对季墨的依赖和对眼前乡景的不改好奇。
“咿呀!你们都干什么呀!”盛云溪嘟起红唇,眼神“懵懂”地扫过众人,尤其落在蓝氏那惶恐万分的脸上,语气娇憨得近乎刻意,仿佛刚才那震撼的场面与她毫无关系,“跪什么跪?吓死个人啦!伯娘!快看我的手!这乡下风好冷,吹得溪儿手都冰啦!还是伯娘你手暖和!”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用自己那只柔软的小手用力搓揉着蓝氏粗糙冰凉的手,甚至还把自己的脸蛋凑近蓝氏的手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和温暖的幼兽。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清澈得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歪着头对蓝氏“傻乎乎”地强调:“伯娘啊!刚才不是都跟您说了嘛?喊我溪儿就好!别什么小姐大小姐的,听着多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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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笨得很,规矩什么的都不懂,就爱热闹!墨妹妹可跟我说过,我也是季家闺女的!” 她说完还“嘿嘿”地傻笑了两声,吐了吐舌头,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家里宠坏、有点呆气的普通小女儿,刻意抹平了那份身份带来的巨壑。
这一番“痴傻”表现,再配上她故意显露的亲昵和娇憨,效果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