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遇事就慌成这副样子?谁摔的,自己去元嬷嬷那儿学规矩!无论主仆!”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伯母蓝氏已惨白着脸站起,慌乱认道:“是我的错……墨,我这就去领罚!”
季墨深吸一口气,下颌绷紧,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沉肃开口:
“都听好: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今天跟大家坦诚布公吗?
这几日我看着全家上下齐心合力,只知道埋头干活,畏畏缩缩的样子,这说明大家心里没底,没拿自己当回事!现在起你们是季府的主人!背靠着的金丝楠木树!我们在为大商做事!
眼下这点风波算什么?往后会遇到的问题,只多不少!若连我们做主子的都先慌了阵脚、失了体统,底下依靠我们的人又当如何?他们只会更乱!到那时人心涣散、群龙无首,顷刻便是大厦将倾!”
“我们若自己都稳不住,还谈什么庇护一府上下?遇大事,主子就得是定海神针!今日碎的是茶盏,若明日祸事临头——你们还想碎掉什么?!”
她的话如冰冷的铁,抽在每个人心上。
厅外,盛云早已悄悄换装静立,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季墨那番话燃起的微光,瞬间被“威远”将至的消息扑灭。她心跳如擂,几乎撞出胸膛,下意识地攥紧衣袖、指节泛白,终是未敢现身,悄然转身离去。
一片死寂中,季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凛然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季家上下,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
季墨的话语如一柄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坎上,激起的不仅是面红耳赤的惭愧,更有一股蛰伏已久的热血在血脉中奔涌。议事厅内的空气凝固了刹那,随即被一种近乎窒息的觉悟所取代。
所有人都猛地想起,自己是怎么从当初吃不饱穿不暖的乡野泥尘里,一步步走到如今锦衣玉食、亭台楼阁的日子!是季墨,这个才不过十三岁的女娃子,硬生生扛下了千斤重担,日夜劳心费力,凭一己之力劈开了一条生路,才换来了全家的安稳顺遂。
这份恩情沉甸甸压在心头,谁也没资格在这时候乱了阵脚。绝不能给墨丫头拖后腿!必须拿出季府主心骨该有的担当,站稳脚跟,守护好这个家!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寂静与无声的激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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