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锦帘掀起,暖阁内浓郁的炭火气息与上好的银霜炭特有的幽香瞬间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浮华。这里的温度更高,光线更柔和,带着一种私密而沉重的宁静。
暖阁门关上。一室温热,却暖不透盛云溪眼底沉积了十年的寒冰…
大厅暖阁里,炭火融融,却暖不透盛云溪眼底沉积了十年的寒冰。左知府夫妇静立一旁,左家二公子左天青的目光则在季墨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盛云溪由季墨和左天雅一左一右虚扶着走进来,那双曾蒙昧了十年的眼眸,此刻虽盈满清泪,却明亮异常,映出对面兄长盛云骁惊愕而痛楚的容颜。
“哥……”仅仅一个字,已带出无尽的哽咽。盛云骁猛地一步上前,颤抖的手几乎不敢去触碰妹妹消瘦的肩头。
泪如断线之珠滚落,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笼岁月化作刀刃般的话语,撕开了华服掩盖下的溃烂。旧将军府的深宅后巷里,祖母刻薄的嘴脸、恶仆轻蔑的抽打、无人问津的冷饭……一字一鞭,重重抽在盛云骁心上。他曾只道是继母管教稍严,怎料竟是这般剥皮削骨的地狱!当说到被五岁那年开始下毒直至痴傻了十年,受尽了磨难,若非遇见季墨兄妹俩,…
季墨静静立着,宛如寒石雕成的护卫。她递上药瓶,盛云骁这才看到云溪手腕间淡粉的疤痕还未褪尽,心又剧烈抽搐了一下。当云溪说到季文弘对她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如同春风化冻时,盛云骁眸中翻涌的悲愤,终于沉淀为某种沉重而灼热的决断。
他猛地跨步向前,那双曾力撼千军的手,竟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向季墨揖了下去——身躯弯折如弓,礼敬如山。这不是将军拜见商户,而是兄长拜谢恩义!
“盛某在京,得五殿下详陈前情,已雷霆处置了将军府!”盛云骁的声音因压抑而嘶哑,如金石交击,“只余二姨娘看守空宅,其余人等尽数流放庄子!父亲远在关外督师,由我回京为云溪补办及笄大礼!盛家对季家大恩,永世不忘!”
“及笄之礼,不必归京。”季墨沉稳开口,“情势紧急,明日便在此办如何?请知府夫人主持。”他目光扫过左夫人,得到对方点头回应。
盛云溪忽然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住了兄长的衣袖,脸颊染着霞色,目光却亮得惊人:“哥,我不回去,我已心有所属!我要嫁……嫁季文弘!”话音如小石击入深潭,暖阁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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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云骁眉头骤然锁紧:“门户之别,深若天堑!你可知京城……”那是足以碾碎人心的流言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