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的目光再次投向众人,这一次带上了一抹更深远的期许:“府里深知,识字明理方是长久之计。每晚府里都有识字班,凡有心向学者,无论男女老幼,无论白日里做什么活计,每晚抽一个时辰,去上课。
初时只认些简单的常用字,学点日常算账的数目,不收束修。以后若有造诣,或再另作安排。”
“哗——”这一次,人群中的震动更大。识字!这对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的农人来说,无异于登天阶梯!
多少代人因为目不识丁被欺被骗?多少机会因为不解文书而失之交臂?年轻的汉子攥紧了拳,季墨此举,不仅给了众人一口安稳饭,更在他们脚下铺了一条向上延伸、有光亮的路。
喧嚣稍歇,工位既定,未来可期,眼下最实际的安身之所便被提上日程。季墨环视大家逐渐安定下来的面容,转入最后也是最紧要的一环——住处。
“住处的事,”她声音恢复了安排事务的清晰条理,“工坊和季府毗连之处,专门辟出了几间门房,既便利照应工坊,又沾着宅子的边界。”
“季少勇大哥,嫂子,”她目光落在沉稳的年轻人夫妇身上,“你们夫妇二人住其中一间最稳妥。既方便跟着大伯做事,夜间若工坊或府里有急务也好及时处理。”
少勇和桂香连忙应声,脸上都露出一丝安心的喜悦。能单独住门房,这份体面不言而喻,更意味着季墨对他们的倚重。
“大翠姑姑,”季墨转向方才扛起竹编组担子的刘大翠,“您以后随唐姑姑住在二进的西厢房里。”
这安排出乎刘大翠意料,住在宅子内院!纵然她爽利泼辣,此刻也有些局促:“哎哟,大姑娘!我一个粗手粗脚的婆子,咋好住进小姐太太们的院子,这……”
季墨微微一笑:“唐姑姑通情达理,也佩服姑姑您的能力。况且厢房安静,正好适合您安排图样、计算用料,住外面反而吵闹不便。就这么定了。”
刘大翠看着季墨坚持而柔和的目光,心中感动,那股子爽利劲儿又回来了:“成!大姑娘是真心待咱,那我也就不推辞了,谢过大姑娘!给府里添麻烦了!”她屈膝行了个不甚规整但充满敬意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