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琛心知必须打破这冰冷的僵局。
他轻咳一声,将脸上的笑容堆叠得更深,转向季墨,目光却先扫过身旁的璃王:“县主,璃王殿下。此番前来,一者,”他语气诚恳,字字清晰,“是想与县主共商南北商会携手协作、共促大商物阜民丰之大计。”他特意加重了“南北商会协作”几字的分量。“二者,”他顿了顿,看向轩辕璃,眼神中带着一种深刻的暗示与劝解,“三哥对于前番在路途上发生之事,致使县主受惊,深感不安。
特借此机会,向县主当面赔个不是。当时局面瞬息万变,或有行事过于草莽急进之处,然绝非存心针对县主本人。”
这“赔个不是”轻描淡写吐出口,已然是为心高气傲的璃王铺下了一个不能更体面的台阶。
轩辕玦眉头几乎拧成了死结,面沉如墨汁泼洒。让他向一个女人低头认错?!还是一个曾被他们视若草芥的商女?!
但脑海中瞬间闪过老四描绘的蓝图:若能如季墨整合北地一般掌控富庶的南方商会,再加上那足以盖过老五所有民望的“超级稻种”……滔天的利益如巨浪拍打着他。他极其艰难地嚅动嘴唇,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刮出的刀片,甚至连拱手这种象征性的动作都舍弃了,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静安…县主。此前之事,确…有莽撞。望县主…海涵。”声音僵硬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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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终于将目光完全聚焦在璃王轩辕玦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通透与冰冷,仿佛将他此刻内心的所有屈辱、挣扎、算计都洞察得一清二楚,摊在阳光下暴晒。
在这目光的逼视下,向来跋扈的轩辕玦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莫名的心悸,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十息。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轩辕琛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暗暗捏紧又松开,骨节处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用力。
几息之后,季墨缓缓起身,对璃王那硬挤出来的道歉并未置一词。她踱步至厅堂正中央,身形纤瘦却如青峰伫立,直面两位尊贵的皇子,一股无形而沉重的万钧之势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
“璃王殿下言重了。”她的声音响起,如玉磬清越,字字分明,“过往云烟,不足挂齿。”这“不足挂齿”四字,轻飘飘得如同拂去一丝浮尘。
真的放下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截杀?不。轩辕琛和轩辕玦都听懂了这平静下的潜台词——是她季墨,已强大到不再将其视为需要特别计较的对手。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俯瞰,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漠视与宽容。
她的目光随即移向轩辕琛,眼里的冰霜似乎微融了一线:“至于琛王殿下所提的南北商会协作大业,利国利民,季墨亦早有此心。能与琛王殿下携手共图,实乃季墨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