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李婉茹手心汗湿,腹中胎儿不安地躁动。她强忍着眩晕感,艰难地跪下行礼,声音带着疲惫却清晰:“臣妾管教亲眷无方,失察失职,令母后忧心,罪责难逃。清韵犯下如此大错,全凭母后圣裁,臣妾……绝无异议。”
皇后纳兰嘉悦唇瓣微启,脸上雍容沉静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裂隙,目光冰冷刺向皇贵妃。这妖妃竟敢妄图以太子为棋?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儿子轩辕璟那几乎点燃空气的暴怒,还有他眼底那份因顾忌兄长而近乎痛苦的隐忍。
赵清韵如同抓住浮木,沾满血污的脸扭曲出狂喜与希冀,哀求地望向表姐李婉茹。李婉茹死死掐着掌心,强撑不倒。
时间在窒息中流淌。
终于,皇后再度启唇。声音清冷依旧,却浸透寒潭冷意,凛冽威严不容干涉:
“忠烈门楣,丹心可表。姐妹情深,亦是常伦。”凤目陡然锐利如刀,锁住赵清韵,“然——”
“赵氏清韵!”一字一顿,冰冷似金玉相击:
“尔身负郡主封号,深沐皇恩,不思谦恭自省、恪守礼仪、表率闺阁!此罪一!”
“咆哮大宴,污言诋毁御封郡主,妄议圣恩,构陷皇亲!此罪二!”
“冲撞公主,罔顾皇家体统!此罪三!”
“失仪掀案,玷污御赐珍器,亵渎圣意!此罪四!”
每念一条罪状,皇后声音便更沉一分,如重锤砸落。赵清韵瞬间面如死灰,筛糠般抖动。
“条条皆悖逆!桩桩俱大不敬!”皇后目光转向皇贵妃,平静却洞穿一切,“太子挂念,姐妹私情,岂能恕罪万一?皇家威严何在?祖宗法度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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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笑意僵在脸上,愕然难以置信。
“死罪可免——”声音一顿,凤目寒意更甚。
赵清韵猛地闭眼,再次被恐惧淹没。
“然,活罪难逃!”裁决之声陡升:
“为肃宫闱,以儆效尤!兹惩:”
“即刻褫夺赵清韵‘平宁郡主’封号及一切品级赏赐、食邑俸禄!贬为庶人!”
“念其年幼且祖辈功勋,免杖责黥面之刑!”
“当庭掌嘴三十!掌印女史亲自行刑!”
“于思过殿外金砖地,剥除外裳,着素服罚跪一个时辰!自省其罪!”
“未得本宫懿旨,永世不得入宫!违者,格杀勿论!”
“其父赵国公赵桓,教女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敕令赵府,抄录《女诫》、《内训》百遍,供奉思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