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三十分。陈远将碳纤维条从袖口转移到右手手心,用指尖感受它冰凉坚硬的触感。他撕下指尖最后一块干净胶带,贴在左手食指,作为操作时的触觉辅助和可能的绝缘层。
九点四十分。他关闭所有光源,坐在地板上,背靠床沿,正对着那块目标地板。这个位置既能操作,又能在必要时用身体遮挡。他的呼吸调整得缓慢而深沉,尽可能降低代谢带来的细微震颤。
九点四十六分。舌尖提前泛起预兆性的微甜。耳中开始出现低沉的白噪音,仿佛蜂鸣的前奏。
九点四十七分零三秒。
“嗡————”
蜂鸣声如约而至,穿透骨髓。这一次,持续了足足四秒。紧接着,地板传来的振动比前两次都要强烈、持久,持续了超过二十秒。整个房间仿佛成了一面被持续敲击的低音鼓鼓膜,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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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在振动达到峰值、开始持续轰鸣的阶段,陈远左手食指准确找到那段接缝的撬起点,右手碳纤维条的楔形尖端以最小角度插入白天已经确认的微小缝隙。
他手腕极其稳定地施加了一个向上挑的力。
“嗒。”
一声轻响,比昨晚更清晰。地板边缘翘起了接近三毫米!缝隙扩大!
他没有停顿,碳纤维条迅速转换角度,横向滑动,卡住翘起的地板边缘,将其稳定在这个开度。左手则探入缝隙,指尖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冰凉的气流。
他右手松开碳纤维条(让它暂时卡在那里维持开口),迅速取出塑料片,用同样的低角度折射窗外微光,投入缝隙。
这一次,视野清晰了许多。空腔大约十厘米深,底部那个长方形金属物体静静地躺在中央,旁边散落着几粒晶体碎屑。物体表面在折射光下泛着哑光黑的色泽,一端似乎有一个极小的凹槽或接口。
陈远右手再次捏住碳纤维条,将其尖端探入缝隙,轻轻搭在金属物体的边缘。他调整角度,利用碳纤维的弹性和尖端细微的倒钩形状(他之前没注意到打磨出的这个细节),小心地将物体向缝隙方向拨动。
物体很轻,滑动顺畅。几下之后,它的一端触到了地板边缘的内壁。
陈远屏住呼吸,用碳纤维条尖端抵住物体侧面,尝试将其立起,让较窄的侧面朝向缝隙。
成功了。物体以约四十五度角斜靠在缝隙边缘。
他放下碳纤维条,左手食指和拇指贴着胶带,小心地从缝隙两侧探入,轻轻捏住了物体的上下两面。
冰凉的触感透过胶带传来。他极其缓慢、平稳地向上提起。
物体顺利通过了三毫米的缝隙,被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