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时,那个小孔似乎有自我闭合的倾向——不是真的闭合,而是气流方向瞬间逆转,变成向内微吸,然后停止。墙面那个针尖小孔几乎看不见,只有凑到极近才能发现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
陈远用指尖抹了一点灰尘,混合唾液,极其小心地涂在那个小白点上,使其颜色与周围墙面接近。不仔细看,难以分辨。
他退回床边,将碳纤维条藏好。左臂的异样感在离开墙边后恢复如常。胸口的导航脉动依旧沉稳地指向下。
墙后有一个带有规则纹路的空腔或通道,与地板下的系统似乎有某种关联(相似气流)。它散发有害物质或能量,干扰窗外信号,增强体内导航信号。
这面墙,是屏障,也是通道。
吊兰完成了它的使命,用枯萎指明了位置。而碳纤维条的探查,证实了其后隐藏着人工结构的秘密。
陈远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有力的心跳和胸口那稳定的导航脉动。东墙的秘密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这栋建筑,或者说这个“系统”,其复杂性远超他最初的想象。它不仅仅是一套医疗监控程序,更是一个有着复杂物理结构、能量网络和隐蔽空间的实体。
王芳知道这面墙的秘密吗?她的“轮换”是否与此有关?
他无从得知。
但体内那枚越来越清晰的“磁针”,正将他引向更深的地下。而东墙后的发现,似乎暗示着通往地下的路径,可能不止一条。
窗外的圆柱体,体内的导航脉动,墙后的隐秘结构,枯萎的吊兰……所有的线索,都像磁力线一样,开始向某个共同的中心弯曲、汇聚。
陈远闭上眼睛。在意识的黑暗中,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一个错综复杂的立体网络中央,无数的光点和线条向他涌来,最终交织成一条唯一向下的路径。
路径的尽头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这条路的起点。
下一步,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沿着体内磁针的指引,向那个汇聚点靠近。
吊兰已经死去。而他的探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