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那一刻,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陈远淹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之前查阅过的急救知识,让母亲保持半卧位,松开领口,保持空气流通。李静已经打完电话,拿着母亲的医保卡和常用药跑了过来,脸色同样煞白。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秋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医护人员迅速将母亲抬上担架,陈远和父亲跟着上了车,李静则留下来照顾被惊醒、吓得直哭的小宝。
去医院的路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陈远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和急促的呼吸,父亲则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节泛白。车厢里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母亲困难的喘息声。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一系列检查、问诊、用药……陈远和父亲像两个被抽空了力气的木偶,机械地跟着医护人员,办理手续,回答询问。直到母亲被推进观察室,接上氧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下来,陈远才感觉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气,稍稍顺畅了些。
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心绞痛发作,诱因可能是天气骤冷和近期情绪波动,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办好住院手续,将母亲安顿在病床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父亲坚持要留在医院陪着,陈远看着父亲那固执而疲惫的脸,没有反对。他给父亲买了早餐,又仔细叮嘱了护士,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医院。
清晨的冷风一吹,陈远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身为子女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父母的衰老,不再是电话里遥远的担忧,而是眼前这白色的病床,冰冷的仪器,和父亲那瞬间苍老无助的眼神。
回到家,李静和小宝都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小宝眼睛红红的,看到爸爸回来,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李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妈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稳定了,要住院观察几天。”陈远的声音沙哑,“爸在医院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