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绝地抉择

他这是在虚构一个“记忆宝藏”,一个可能同时戳中“阿勇”和江大川痛处的模糊存在。他赌的是,对方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且都对“旧账”心怀鬼胎。抛出这样一个诱饵,孙建国(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可能会更加急切地想“控制”他,但也可能会因为不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是否可靠,而暂时不敢采取极端手段,甚至可能因为想独占“宝藏”或防止“宝藏”落入对头手中,而与其他势力产生新的摩擦。

这无疑是在悬崖边上跳舞,一个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对方可能根本不信,直接翻脸;也可能信了,但选择用更粗暴的方式(比如绑架、刑讯)来“帮助”他“理清”;还可能因为他的“不配合”和“额外要求”,认为他失去了控制价值,直接清除。

但这是陈远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被动局面、争取主动、并将危险一定程度上转移出去的办法。他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简单屈服。他必须冒险一搏。

“这个‘饵’……太模糊了,但也正因为模糊,反而可能让他们捉摸不透。”王芳沉吟着,快速分析,“风险在于,他们会怎么解读你的‘要求’。‘保证绝对安全’——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尤其是在他们自己都可能内斗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认为你在拖延,或者在待价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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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陈远点头,“所以,我需要表现出足够的‘恐惧’和‘混乱’,让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被吓坏了、想抓住任何救命稻草的可怜虫,提出的要求是出于本能的自保,而不是有计划的对抗。同时,‘绝对安全’这个要求本身,也是在试探,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量,以及……他们内部是否真的能达成一致来‘保证’。”

李静听着丈夫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感到一阵阵寒意。她熟悉的那个憨厚、不善言辞的男人,正在被绝境逼迫成一个心思缜密、敢于豪赌的“赌徒”。这变化让她心痛,也让她恐惧。

“如果……如果他们不接招,或者直接翻脸呢?”李静颤声问。

陈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王芳:“王社工,如果我下午四点还没回来,或者你看到任何异常,不要犹豫,立刻带着录音和所有你知道的情况,去找周警官,并且……想办法联系媒体,把事情闹大。就说是重伤工人被威胁签不平等协议,家人安全受胁。把事情完全公开,摆在阳光下。”

这是最后的、同归于尽式的底牌。一旦公开,对方可能会恼羞成怒,进行疯狂报复;但也可能因为顾忌舆论和法律的更大压力,暂时收敛,或者内部出现更大的分裂和自保行为。这是绝望中的最后一击,目的是为了在最坏的情况下,尽可能为李静和孩子争取一丝生存空间,或者拉几个垫背的。

王芳感到喉咙发紧,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安排好。”

陈远又看向李静,目光变得无比柔和,却也带着深重的歉疚和决绝。“静静,记住我说的话。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李静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扑到陈远身上,紧紧抱住他,仿佛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将他留住,或者融入自己的生命里。陈远没有推开她,只是用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缓慢而沉重。

时间,在无声的泪水和紧握的双手中,一点点逼近。

下午两点四十分。陈远再次穿上那件薄夹克。王芳已经提前去咖啡厅附近,寻找合适的观察位置。李静帮陈远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颤抖得厉害。小宝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紧紧抱着陈远的腿不松手。陈远弯下腰,忍着疼痛,在儿子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乖,跟妈妈在一起。”

然后,他直起身,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