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诺亚’。”阿特拉斯的开场白与李维斯几乎一样,但语气更加权威,“希望旅途没有让你们太疲惫。”
“很震撼。”陈默代表所有人回应,“你们的成就是人类工程学的奇迹。”
“是牺牲和远见的结果。”阿特拉斯在会议桌主位坐下,“请坐。我们可以省去不必要的礼节,直接进入正题——你们分享的关于‘禁忌力量’的数据,我们已经初步分析。”
他调出一个全息界面,显示出苏瑾提供的部分信息:“信号特征与我们在其他遗迹中发现的残留波形有高度相似性。但你们记录的信号强度更高,内容也更...清晰。”
“因为我们有合适的接收者。”陈默平静地说,指了指苏瑾。
阿特拉斯的视线转向苏瑾,审视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你自称能理解那些信号的含义?”
“不是理解每一个词,而是...感知到其中的意图和情感。”苏瑾谨慎地回答,“就像听到一种陌生的语言,不知道语法和词汇,但能从语调中感受到说话者的情绪。”
“情绪。”阿特拉斯重复这个词,“那些信号传达了什么情绪?”
苏瑾犹豫了一下,但决定如实相告:“绝望。警告。还有...一丝希望。”
“希望?”阿特拉斯挑起眉毛,“对那些几乎毁灭了地球的东西,你感知到希望?”
“不是他们带来的希望,是他们留下的希望。”苏瑾试图解释,“那些信号中有一部分似乎是...遗产。给后来者的遗产。”
阿特拉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然后他说:“‘方舟’对禁忌力量的研究已有数十年历史。我们的结论是明确且一致的:那种力量本质是腐化性的,会逐渐扭曲接触者的生理和心理结构,最终导致不可逆的异变。在‘诺亚’的法律中,接触禁忌力量是重罪,最高可判处永久隔离。”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但我们控制了它。”赵梦忍不住说,“苏瑾没有‘异变’,他依然是他。”
“暂时没有。”阿特拉斯纠正,“根据我们的研究,腐化过程分为七个阶段。表面稳定可能只是第二或第三阶段的表现。真正的危险在于,当接触者认为自己掌握了力量时,恰恰是腐化开始深入的时候。”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在三个不同大陆的遗迹中发现了类似的案例——最初接触者都表现出增强的能力和清晰的意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失去人性,最终变成...某种非人的存在。其中一例,我们不得不在它完全转化前将其摧毁。”
全息图像显示出一具扭曲的生物残骸,表面覆盖着晶体和肉质混合的结构,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原形。
苏瑾感到一阵反胃。那不是因为图像本身,而是因为...熟悉感。他曾在梦境中见过类似的结构,在诡异族的记忆碎片中。
“你认为我也会变成那样?”他问。
“我认为风险极高。”阿特拉斯直言不讳,“而更大的风险是,你可能成为‘信标’,吸引那些禁忌存在的注意。我们的监测网络在过去三个月内,检测到太阳系外围有异常活动。那些活动的模式,与禁忌力量的波动有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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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大了星图。在柯伊伯带外围,多个红点在闪烁:“这些是引力异常点。它们像在...搜索什么。而你的灵能特征,苏瑾,可能正是它们搜索的目标。”
陈默皱眉:“你是在建议我们...处理掉苏瑾?”
“如果按照‘诺亚’的标准程序,是的。”阿特拉斯毫不回避,“但我们也理解每个幸存者群体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所以,我们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让苏瑾留在‘诺亚’,接受我们的监控和研究。我们会尝试开发逆转腐化的方法。同时,这也能降低地球区域被禁忌存在注意的风险。”
“不可能。”赵梦立即拒绝,“苏瑾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实验品。”
“他是潜在的灾难源头。”阿特拉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在地面上可能不了解宇宙的真相。禁忌力量不是孤立的,它是一个网络,一个系统。激活其中一个节点,可能唤醒整个网络。而一旦那个网络完全激活...”
他没有说完,但全息图像变化了。显示出一个星系——不是银河系,而是某个陌生的星系。在星系的一条旋臂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暗的区域,仿佛恒星和星云在那里被抹去了。
“这是距离我们一百二十万光年的仙女座星系的一个区域。三十七年前,我们的深空望远镜捕捉到那里的异常:超过四百颗恒星在短短三年内相继熄灭。不是超新星爆发,不是黑洞吞噬,而是...熄灭。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取了它们的全部能量。”
图像放大。在黑暗区域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结构——与长白山遗迹的符号惊人地相似。
“我们称之为‘虚空吞噬者’。”阿特拉斯说,“而根据禁忌遗迹中的记载,那正是它们的终极形态:一个可以吞噬恒星、熄灭光明的存在。而且,根据那些记载,它正在朝银河系移动。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但它会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苏瑾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他想起了那些信号中的警告:“它们在猎杀”、“它们永不遗忘”。现在他明白了——那些警告指的不是诡异族内部的争斗,而是指向这个...吞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