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 蛇婆应道,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强打起精神,辨明方向,朝着西北方行去。她虽然受伤不轻,但毕竟是筑基修士,底子还在,短时间赶路无碍。
凌云跟在她身后,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吸收着戈壁上狂暴但稀薄的土、风灵气,缓缓转化为寂灭真元,补充着近乎干涸的丹田,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戈壁上的风沙极大,卷起的沙尘遮天蔽日,能见度极低。狂风裹挟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两人不得不撑起一层薄薄的真元护罩,抵挡风沙。这又增加了真元的消耗。
一路行来,倒也遇到了几波戈壁妖兽。有潜伏在沙地之下、形如蜥蜴、浑身土黄色的“沙蜥”,有在狂风中来去如电、形如秃鹫却生有双头的“鬼面鹫”,还有成群结队、个头不大却牙齿锋利的“食沙鼠”。不过这些妖兽大多只有炼气初中期的实力,灵智低下。感应到凌云和蛇婆身上那虽然虚弱、却依旧属于筑基修士的残余气息,大多远远避开,不敢靠近。少数不开眼的,也被蛇婆随手几道毒雾或凌云弹出的一道微弱指劲轻松解决,成了戈壁上的枯骨。
一百二十里的路程,在平时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片刻功夫,但对于此刻重伤虚弱的两人来说,却走得颇为艰难。足足花了近两个时辰,当日头开始西斜,戈壁上的温度骤然下降时,两人才远远看到蛇婆所说的“流沙古堡”。
那是一片巨大的、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废墟。依稀能辨认出几段坍塌的、由巨大土黄色石块垒砌的城墙,以及几座半埋在黄沙中的、只剩下框架的塔楼。狂风卷起黄沙,在废墟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响,更添几分荒凉与破败。整片废墟,大半都掩埋在厚厚的黄沙之下,只有少数较高的残垣露出沙面,如同巨兽的骸骨,诉说着昔日的存在。
“主人,就是那里了。” 蛇婆指着远处的废墟,低声道,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
凌云微微颔首,神识仔细扫过那片废墟。果然,如同蛇婆所说,废墟范围内,风沙似乎小了一些,空气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混乱的阵法波动残留。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感应到强大的生命气息,只有一些沙蝎、沙鼠之类的弱小生物,在废墟的阴影中活动。
“进去看看,找个相对完整、隐蔽的地方。” 凌云吩咐道,当先朝着废墟走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种岁月流逝带来的沧桑与破败。断裂的石柱上,雕刻着模糊不清的、与流沙有关的符文图案,大多已失去灵光,被风沙磨平。
两人在废墟中穿行,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最终,在废墟深处,一座半坍塌的、由巨石垒砌而成的殿堂下方,发现了一个被掩埋了大半的地下入口。入口被风沙堵塞,但隐约可见向下的石阶。
凌云示意蛇婆警戒,自己上前,挥袖扫开堆积的沙土,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带着霉味和陈旧气息的凉风,从洞口中吹出。
神识探入,洞口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深入地下约莫十余丈后,便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地下石室。石室保存相对完好,约有五六丈见方,虽然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四壁和穹顶的阵法纹路依稀可辨,似乎还在微弱地运转着,隔绝了大部分风沙和气息。石室一角,甚至还有一口早已干涸的古井。
“就这里了。” 凌云感应了一下,石室内并无危险气息,残留的阵法虽然残破,但尚能运转,足以提供基本的遮蔽。他率先走下石阶,蛇婆紧随其后。
进入石室,果然比外面安静许多,风声被隔绝了大半,只有细微的、仿佛呜咽般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变的气味,但至少没有毒瘴和阴魂风的侵扰。
凌云取出几块月光石,嵌入墙壁的凹槽,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石室。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室内的阵法纹路,确认只是基础的防护、隔音、聚灵(早已失效)阵法,且残破不堪,并无陷阱或危险,这才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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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此处调息疗伤,顺便警戒。我需闭关几日,恢复元气。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打扰,也不得离开此地。” 凌云对蛇婆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主人。老奴遵命。” 蛇婆连忙应下,寻了石室一角,盘膝坐下,取出丹药,开始默默调息。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生死完全系于凌云一念之间。唯有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或许才能活得长久一些。同时,她也暗自祈祷,凌云能够尽快恢复,否则以两人现在的状态,在这危机四伏的戈壁中,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凌云不再多言,走到石室另一角相对干净、干燥的地方,盘膝坐下。他先是在周围简单布置了一个警示和隔音的小型禁制(从紫袍人储物袋中学来的简易法门),然后取出几块中品灵石,在身周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同样得自紫袍人储物袋),虽然此地灵气稀薄,聚灵阵效果有限,但总好过没有。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了自筑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入的疗伤与恢复。
当务之急,是处理左肩的伤口,以及彻底清除体内可能残留的“蚀骨毒瘴”余毒。其次,是恢复近乎枯竭的寂灭真元,修复受损的经脉。最后,则是温养因过度催动而略显萎靡的“道种”与神魂。
他心念一动,怀中那枚造化道晶再次被取出,握在掌心。温润的触感传来,丝丝缕缕精纯平和的造化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体内。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引导这股力量去冲击、炼化什么,而是任由它自然流转,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然滋润着干涸受损的经脉,抚平神魂的疲惫,并重点流向左肩的伤口。
在那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造化之力滋养下,左肩伤口处传来的麻痒刺痛感迅速消退,焦黑坏死的皮肉加速脱落,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伤口周围那顽固的、暗绿色的毒瘴余毒,在生机之力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被一点点净化、排出体外。
同时,凌云全力运转《寂灭天功》。丹田之中,那近乎干涸的液态真元漩涡,在功法的催动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旋转起来,如同一个饥渴的旅人,贪婪地吸收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稀薄灵气,以及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偏向死亡、终结的稀薄能量(寂灭天功的特殊性,使其也能吸收这类能量)。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寂灭真元,开始在空荡荡的丹田中重新凝聚、滋生。
这个过程起初极为缓慢。经脉的隐痛,神魂的虚弱,都在提醒着他此次透支的严重。但他心志坚定,不急不躁,引导着新生的一丝丝寂灭真元,沿着《寂灭天功》记载的筑基期行功路线,缓缓运转。真元流过受损的经脉,带来微微的刺痛,却也如同最好的修复液,滋养、拓宽着经脉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