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嗜血、以及对生灵血肉与灵魂的极致渴望,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邪魔,即将苏醒!
血池周围,那九根骨柱顶端的幽绿鬼火,勐地窜高、暴涨,幽绿的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惨绿,更显阴森恐怖。鬼火之中,隐隐传出无数亡魂凄厉的哀嚎,与血池中那痛苦绝望的嘶吼交相呼应,形成了一曲地狱的丧歌。
那九名盘坐在骨柱下的黑袍老者,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中,没有眼白与童孔之分,只有一片——燃烧着的、跳跃的幽绿色鬼火!充满了狂热、贪婪、以及一种非人的漠然。
“时辰已到,血祭……开始!”
为首一名气息最强、隐隐达到金丹初期的黑袍老者,用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洞窟,压过了那无数的哀嚎与咒文。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数十名如同“监工”的阴魂宗筑基修士,同时动了。他们不再挥舞长鞭驱赶那些叩拜的凡人,而是分散开来,各自走到一群叩拜的凡人前方,手中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陶碗。
然后,在叶清雪骇然、愤怒、几乎要目眦欲裂的目光中,这些阴魂宗修士,用锋利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割开了那些叩拜凡人的手腕!
嗤——!
鲜血,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温热的鲜血,如同小溪般,从数百、数千名凡人的手腕中,汩汩流出,精准地流入他们面前那黑色的陶碗之中。
那些凡人,即便被割开手腕,表情依旧麻木、空洞,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更加用力地叩拜、念诵着那邪恶的咒文。只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与痛苦,但很快就被那空洞与麻木所取代。显然,他们早已被某种邪术控制、洗脑,失去了自我意志,变成了只知道献祭的行尸走肉。
陶碗很快被鲜血注满。那些阴魂宗修士,端着盛满鲜血的陶碗,神色恭敬、步履沉稳地,走向那巨大的血池。他们来到血池边缘,在九名黑袍老者的注视下,将陶碗中那滚烫的、带着生魂气息的鲜血,缓缓倾倒入那翻滚的、暗红色的、充满了无尽怨气的血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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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鲜血落入血池,如同滚油滴入冷水,发出剧烈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血池翻腾得更加剧烈,那痛苦、绝望、疯狂的哀嚎声,陡然拔高了数个层次,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直冲神魂!血池表面,浮现出更多、更清晰、更扭曲的痛苦面孔,它们挣扎、嘶吼,仿佛在欢迎、又像是在恐惧这新加入的“同伴”。
随着一碗碗新鲜的、带着生魂气息的鲜血倒入,血池中心那漩涡,旋转得更加疯狂!那缓缓升起的、令人颤栗的邪恶气息,也愈发清晰、强大!隐约可以看到,漩涡深处,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红色虚影,正在贪婪地吸收、吞噬着这些鲜血中蕴含的生命力、灵魂碎片、以及那极致的痛苦与怨恨。
“他们在……用活人的鲜血与灵魂……喂养这血池中的……东西!” 叶清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杀意。这种以活人血祭、炼制邪物的行径,已经超出了魔道的范畴,是彻头彻尾的、灭绝人性的、亵渎天地的——邪道!是必须被彻底铲除、不容于世的罪恶!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流出,却感觉不到疼痛。体内的伤势与肆虐的腐蚀死气,似乎都被这滔天的愤怒所压制。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些阴魂宗修士斩尽杀绝,救出那些被控制的凡人,摧毁这邪恶的血池!
但她知道,不能。冲动,只会让她也陷在这里。那九名黑袍老者,任何一人的气息都不弱于她,联手之下,她绝无胜算。更遑论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邪恶气息的血池,以及这整个洞窟中弥漫的诡异力量。
必须忍耐,必须离开,必须将这里的消息带出去!
就在叶清雪强行压下心中杀意,准备寻找机会,趁着那些阴魂宗修士进行血祭仪式、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横穿或绕行洞窟,离开此地时——
那血池中心的漩涡,勐地一震!随即,一股庞大、邪恶、充满了无尽饥渴的神念,如同潮水般,从那漩涡深处,那暗红色的虚影之中,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
这神念,充满了混乱、疯狂、嗜血、以及对生灵血肉与灵魂的极致渴望,仿佛一头饿了万古的凶兽,刚刚苏醒,便迫不及待地要进食!
神念扫过,那九名黑袍老者,以及那数十名筑基修士,皆是身体一震,脸上露出狂热、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纷纷匍匐在地,口中念诵着更加急促、更加扭曲的咒文。
而神念扫过那些叩拜的凡人时,那些凡人如同被抽取了最后的生命力,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枯萎下去,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消失,彻底变成了真正的、毫无生机的尸体,软软地倒在那暗红色的、蠕动的地面上,随即被那“土地”如同贪婪的饕餮,迅速吞噬、吸收,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股邪恶的神念,在扫过那些凡人之后,并未停歇,而是继续向外扩散,扫过了叶清雪藏身的通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