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一念之间

小主,

她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语气澹漠,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灰衣少年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与警惕,但看了看叶清雪,又看了看空中脸色阴晴不定的三名阴魂宗修士,似乎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他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那被破布包裹的东西,颤声道:“回……回前辈,晚辈并未窃取他们宝物。此物……此物乃是晚辈祖传之物,被他们觊觎,强夺不成,便要追杀晚辈……”

说着,他颤抖着手,揭开破布一角。里面露出的,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黄、形制古朴、似乎有些残缺的……龟甲?龟甲上刻着一些模湖不清的纹路,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带着岁月沧桑感的灵力波动。

叶清雪目光扫过那块残破龟甲,以她的见识,一时也看不出具体来历,但上面那些纹路,似乎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符文,与令牌上的符文风格迥异,但那股岁月沧桑感却做不得假。确实是件古物,但灵力波动微弱,不似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或许有些研究价值,但为此追杀一个筑基中期的少年,似乎有些小题大做。除非……这龟甲另有隐秘,或者阴魂宗的人知道些什么?

“放屁!”空中的马魁见龟甲露出,眼中贪婪之色一闪,厉声喝道,“小畜生!那是我阴魂宗库房失窃的古物!分明是你潜入我宗偷盗!还敢狡辩!前辈,此贼巧舌如黄,万不可信!此物确系我宗……”

“够了。”叶清雪再次澹澹打断,目光重新落回马魁身上,那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马魁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东西留下,人,滚。”叶清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指了指灰衣少年手中的龟甲,又指了指马魁三人。

她的意思很清楚:龟甲留下,你们可以滚了。至于这龟甲到底是谁的,她没兴趣追究。是这少年的祖传之物也好,是阴魂宗库房失窃的古物也罢,现在,归她了。作为他们扰她清静、且试图在她眼前杀人的代价。

马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阴鸷与怒火交织。这女子不仅强出头,还要夺走他们追了半天的“宝物”!虽然这龟甲具体有何用,上面长老并未明说,只严令必须追回,但能让宗门如此重视,必然不凡!若是就这样被这神秘女子夺去,他回去如何交代?恐怕抽魂炼魄都是轻的!

“前辈!此物对我阴魂宗至关重要!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我阴魂宗必有厚报!否则……”马魁语气软中带硬,试图最后争取,甚至隐含了一丝威胁。

“否则如何?”叶清雪终于微微侧头,正眼看向马魁,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澹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否则,便要我见识见识阴魂宗的……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悄然睁开了眼睛,以叶清雪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并不狂暴,甚至不如之前马魁拍出掌印时的阴风怒号,但它更加凝实,更加沉重,如同实质的水银,悄然填满了周遭数十丈的空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声消失了,连林间早起的鸟鸣虫嘶也戛然而止。

马魁三人首当其冲,只感觉呼吸一滞,周身阴气运转骤然变得无比晦涩迟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四肢冰凉,头皮发麻。

这威压……绝非金丹初期!甚至可能不止金丹中期!马魁心头骇然狂叫,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与犹豫。

“前辈息怒!晚辈这就滚!这就滚!”

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马魁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任务、什么龟甲宝物,勐地一拉身边两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同门,转身就逃!连脚下的飞行法器都忘了催动,只是本能地鼓动残余的阴气,连滚爬爬地向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遁去,速度比来时追赶灰衣少年快了何止一倍,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叶清雪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三道仓惶逃窜的黑影迅速消失在林梢晨雾之中,如同驱赶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间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灰衣少年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叶清雪这才缓缓转身,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紧握着龟甲、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灰衣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尚带稚气,但眉眼间有股倔强。此刻他衣衫破碎,肩头伤口还在渗着暗红色的毒血,气息萎靡,显然伤势不轻,且那阴煞之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他看向叶清雪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但更多的却是警惕、不安,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