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声响，都在提醒着他们，死亡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

这份刚刚燃起的，荒诞的希望，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所笼罩。

涅夫斯基教授抱着双腿，蜷缩在墙角。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为了保护他，已经身体冰凉的年轻卫士。

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在死亡威胁下，依旧镇定得像一尊雕像的东方男人。

绝境中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具冲击力。

老人浑浊的眼球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丝被点燃的好奇。

这极致的反差，彻底击溃了他内心的防线。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发抖的惊恐老人。

他扶着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带着一种托孤般的决绝，主动走向李卫东。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为了一堆旧图纸，做到这种地步？”

“为了它，死这么多人，值得吗？”

李卫东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了一个问题。

“教授。”

“您希望「乌里扬诺夫斯克」，仅仅是一堆被尘封在档案室里，随着帝国一同腐烂的图纸……”

“还是希望它，能以另一种形式，获得新生？”

新生！

这两个字，如滚烫的铁锤，狠狠砸在涅夫斯基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艘巨舰，是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骄傲！是他和无数同僚，献给那个红色帝国的，最后的梦想！

他一生的荣耀，难道就要随着帝国的崩塌，被埋葬在故纸堆里，被世人遗忘吗？

不！

他不能接受！

在头顶传来的挖掘声和心中那份重生的希望交织下，涅夫斯基所有的伪装和隐藏，都失去了意义。

他不再保留。

“它不只是一堆图纸！”

老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

“它是我们几代人的心血！是红色海军最后的辉煌！它本来应该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航母！”

“可是，一切都完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悲痛。

“帝国没了，家没了，我们的梦想，也跟着一起被埋葬了……”

“我恨啊！我恨那些把它当成废铁出卖的混蛋！我更恨那些想把它抢走，去对付我们自己同胞的豺狼！”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用一种全新的，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李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