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最终还是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通路。
“进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已经消散了许多。
卡捷琳娜心中一喜,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是那副悲伤又感激的样子,低着头走进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办公室很小,也很简陋。
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装着文件的铁皮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墙上,挂着一幅已经泛黄的领袖画像。
瓦西里指了指其中一把椅子,自己则在办公桌后坐下,没有再说话,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卡捷琳娜没有坐下。
她走上前,熟练地打开那瓶二锅头的瓶盖。
一股纯粹而辛辣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她找到两个布满茶渍的玻璃杯,先给瓦西里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瓦西里看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卡捷琳娜端起自己的酒杯,双手举到胸前。
“瓦西里同志,这一杯,我替我的父亲,敬所有为祖国牺牲的英雄。”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瓦西里浑身一震。
他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倔强的女孩。
他端起了酒杯。
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团火焰,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瓦西里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满是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
但这剧烈的刺激,却仿佛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话匣子。
“好酒!”他喘着粗气,眼睛里泛着红光,“是战士的酒!”
他开始痛斥。
痛斥如今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
痛斥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僚,把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工厂和矿山,当成自己的财产随意变卖。
痛斥那些唯利是图的倒爷,像鬣狗一样,撕咬着帝国腐烂的尸体。
“他们正在摧毁我们的一切!我们用生命和鲜血建立起来的伟大祖国,就要被这群蛀虫啃光了!”
瓦西里用力地捶着桌子,胸前的勋章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