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们!”李元泰急令。
士兵们组成人墙,与百姓推搡。场面眼看失控。
便在这时,王秉忠带着一群乡绅赶到。
“都住手!”
老举人须发皆张,“卢军门坚守城池,是为保全城数万性命!
你们此刻闹事,是想让鞑子趁机破城,所有人都死吗?!”
他转身,对卢象升深深一揖:“军门,城中百姓由我等安抚。您专心守城即可。”
卢象升重重点头:“有劳。”
乡绅们开始劝解百姓。道理讲不通,便许以钱粮,承诺战后补偿。骚乱渐渐平息。
但城头的压抑气氛,却越来越重。
士兵们望着远方浓烟,沉默不语。许多人偷偷抹泪。
卢象升知道,军心正在动摇。
他召集众将,沉声道:“传令全军:虏骑劫掠,是为逼我出城。我们偏不出!
不但不出,还要让他们知道——大明军人,守土有责,不为私情所动!”
他顿了顿:“但也不能坐视。卢象群!”
“末将在!”
“命你率你营中侦察一队、二队,共三十骑,即刻出城。骚扰、追踪、盯紧虏骑辎重。
我要知道他们劫掠了多少,运往何处。有机会,就狠狠咬一口!”
“得令!”
卢象群精神一振。这是憋屈一天后,第一次主动出击。
“记住:袭扰为主,不可硬拼。你们的命,比鞑子的命金贵。”
“明白!”
半个时辰后,南门悄悄开启一道缝隙。三十骑鱼贯而出,人人灰绿伪装,很快消失在原野中。
城头,卢象升继续下令:“沈野。”
“在。”
“带火药工匠,连夜赶制‘爆炸物’。埋在城外要道,尤其是虏骑可能经过之处。”
“地雷?就是埋在地下的火药包,绊发或踩发。”
沈野解释,“虽然简陋,但突然爆炸,飞溅的碎片铁钉,足以惊马伤敌。”
“好!尽快!”
固安城再次忙碌起来。
而城外,人间炼狱正在上演。
刘家庄,这个两百多户的村庄,此刻已成人间地狱。
阿济格的正白旗骑兵纵马驰骋,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男人被砍死,女人被掳走,孩童哭喊着寻找父母,被马蹄无情践踏。
一个老妪抱着孙子的尸体,坐在燃烧的屋前,目光呆滞。
一个骑兵冲过,弯刀一挥,头颅飞起。
村中谷仓被打开,粮食被装上大车。牲畜被驱赶,鸡飞狗跳。
“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