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们到了吗?以后……以后真的能有屋子住,天天吃饼吗?”
狗儿仰着小脸问,眼睛亮得让人心酸。
“有的,会有的.。”
他只能这么说,心里却空空荡荡。希望这东西,他早就戒了。这世道,能活一天算一天。
可现在……他攥紧铁钉,粗糙的尖端刺痛掌心。
这个卢东家,看起来不太一样。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他这辈子没见过。那言出必行的样子,不像那些只会催租子的地主老财。
还有那个群大人,让他协助管纪律……是试探?还是真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妻子需要个不漏雨的地方躺着,狗儿需要吃饱。哪怕这希望是火坑上的薄冰,他也得踩上去。
“赵师傅!这根梁这么架成吗?”一个年轻木匠喊他。
赵得名回过神,抹了把脸,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铁匠的粗嘎:“不成!榫头没对准,受力不均,大风一吹就散架!拆了重来!钱老根!你来看看!”
他吼着,走过去,亲手比划。干活,拼命干活,只有手里的活计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那些“铁家伙”能不能种地……他不懂,也不想懂。这世道,怪事还少吗?
杨尚德蹲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却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在这片官田上租种了二十多年,从壮年熬到老汉。地是府衙的,但实际管着的是赵扒皮——赵有财赵老爷。
赵老爷从府衙包租了大片官田,再转租给他们这些佃户,租子比府衙定的高一成,逢年过节还要孝敬。不听话?明年就别想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