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捻着几根鼠须,慢条斯理,但眼神闪烁:“更麻烦的是,他这么搞,动静太大。又是怪船,又是铁牛,听说还要建什么工坊、仓库。
卢知府看重他,若是真让他在这三千亩地上折腾出名堂,立下功劳,以后这元城地界上,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吗?官面上的关系,怕更要转向他了。”
赵有财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佛珠也攥紧了。他何尝不知这些?这些日子,他憋屈得心口发疼。
那卢象关初来时,他煽动佃户去闹,本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轻描淡写就化解了,还反过来收买了人心。
他托人去县衙打听,得到的回复含糊其辞,只说卢象关有知府手令,一切按章程办事,劝他莫要生事。
连他那在县衙户房当小吏的远房侄子,都悄悄捎话,说卢象关如今有了官身(将仕佐郎),虽是散官,但毕竟是官,而且深得卢知府信重,让他暂且忍耐。
忍耐?眼看白花花的银子从指缝里流走,眼看自家的威风被一个外来小子踩在脚下,他如何忍耐?
“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
赵有财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这卢象关,有背景,有手段,硬碰硬,不明智。卢知府咱们惹不起,他那些护卫看着也非善类。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坐大,把咱们的地盘、财路、人心都夺走?我赵有财在这片地上经营几十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赵兄有何高见?”孙掌柜探身问道。
赵有财细眼眯起,闪过一丝狠毒又狡黠的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卢象关最大的依仗,不就是那些海外来的奇技淫巧吗?那‘铁牛’,便是他的命根子之一。若这‘铁牛’没了,或者……坏了呢?”
三人精神一振。王大户追问:“赵兄是想……偷?还是毁?”
“最好是偷!”
赵有财压低声音,“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偷出一头‘铁牛’,咱们找能工巧匠拆开研究,若能仿制出来,那便是咱们的摇钱树!
仿制不出,也能摸清其弱点,再想办法毁掉他剩下的!就算偷不成,被发现,咱们的目标也是毁掉那铁牛,绝了他的倚仗!”
李守业皱眉:“偷?那东西看着不小,动静怕是不小。而且他那基地护卫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