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匠头设计的“对辊水磨”做成了。
试验就在沮河支流的一处旧磨坊进行。水车带动两个三尺长的花岗岩辊相对旋转,调整好间距后,倒入已脱壳的糙米。只见米粒从辊间流过,沙沙声中,细白的米糠被剥离,出来时已是精白大米,碎粒极少。比起石臼舂米,效率高了何止十倍!
围观的老农抓起一把白米,激动道:“这、这比城里大户吃的米还白净!出米率也高!”
张飞抓起一把米细看,米粒完整,光泽也好。“李匠头,有功!这水磨,立刻在多找几处合适的水边建起来!以后咱们当阳的米,都要这个成色!”
碾米技术的改进,立刻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当阳新米上市,品相极佳,很快引来了周边郡县的米商。粮价并未大涨,但百姓碾米省了力,米质好了,自家吃或换钱都更划算。张飞趁机推广“集中碾米”,以节省水力资源。一时间,沮河沿岸几处合适的水道,都开始规划修建新式磨坊。
小主,
就在这一片欣欣向荣中,江边船坞传来不太和谐的消息。
新造的大型战船“破浪号”(张飞起的名字)在安装第二台蒸汽机时,发现舱内结构承重有问题,一根主梁出现细微裂痕。工匠们不敢擅动,连忙报给张飞。
张飞赶到船坞,爬上脚手架仔细查看。裂痕在结合处,确实是因为多重动力布局改变了受力,而当初设计时考虑不足。
“将军,是否拆掉重做?”负责造船的老船匠忧心忡忡,“只是这龙骨已成型,拆解损耗太大……”
张飞沉思片刻,摇头:“不必全拆。加强支撑。在裂梁两侧加装‘肋板’,用铁箍铆接加固。计算好重量,对称加装。另外,传令下去,所有在建大船,图纸全部复审一遍,重点核查多重动力下的结构强度!”
老船匠领命而去。张飞看着庞大的船体,眉头微皱。技术前进太快,基础经验有时就跟不上了。他想起后世那些因为设计缺陷导致的工程事故,心头一凛。
“得立个‘工律’。”他对身旁的郑泽说,“凡是机器、船只、大型建筑,设计须有详图,施工须有记录,关键环节须多人核验。完工后须经测试,方可交付。这些都要成条文,人人遵守。”
郑泽点头:“将军所言极是。学生近日读了一些前代《考工记》之类,亦觉应有规范。不如请刘先生召集人手,结合咱们的新技艺,编订一部《当阳工律》?”
“好主意!你去跟刘先生说,所需人手银钱,俺来出。”张飞顿了顿,“还有,学堂工科,加一门‘工律与安全’。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处理完船坞的事,张飞回到府衙,却见王虎和一位风尘仆仆的斥候已在等候。斥候来自襄阳军师府,带来了北方的最新情报。
“曹操在邺城召集巧匠,仿造我军展会上的机器?”张飞看着密信,冷哼一声,“他倒是学得快。”
“探子回报,曹营已造出类似‘铁牛’的拖拉器具,但无蒸汽机,只能用牛马牵引,颇为笨重。他们重点在仿制投石机与楼船。”王虎道,“此外,许都近日有多位方士、工匠被秘密征召,疑与火器有关。”
“火器……”张飞手指敲着桌面。这个时代的火药还多是炼丹师的玩意儿,但赤壁之战已用了火船,曹操若集中力量研发,未必搞不出些危险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