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纯白。
紧接着,一个个漆黑的墨点在纯白的碑面上浮现。
字迹潦草,带着一股子书写者当时心急火燎的劲头,笔锋锐利得像刀子。
【你跪过的地方,才是路。】
这字迹,和刚才那个纸团上的字,甚至和萧辰当年为了偷学而在大腿上刻下的字,一模一样。
“呼……”
萧辰听见了。
不是风声,是那三只被定在空中的断路鸦喉咙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那几根勒住它们脖颈的青色藤蔓,此刻表面的丹纹红得刺眼,像是在吸血。
那只被绞得最紧的黑鸟,眼珠子里的灰败色泽彻底凝固,那种令人作呕的空间腐臭味顺着藤蔓被“过滤”成了一丝丝纯净的灵气,反哺进了萧辰的左掌。
他没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跪姿。
但他感觉到了,左手掌心里那道一直内敛的青光烙纹,此刻正在发烫,那种热度顺着手臂流向心脏,又从心脏泵向全身,最后汇聚在膝盖上。
这画界,活了。
之前是他在用命火硬撑着画界不塌,现在,是这方天地在主动给他供血。
“这才是圣人命格?”
虚无子那团模糊的身影飘近了几分,停在了萧辰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老道似乎并不在意那三只被弄死的“宠物”,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把自己名字都烧掉的年轻人。
“舍了名,跪了身,就为了接上一条三百年前的断路。”
虚无子摇了摇头,那只干枯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你赌对了。若你刚才哪怕有一丝想要‘站着’硬抗的念头,这画界就得把你当成异物排出去。”
“圣人无名,故能成其大。你这小子,心眼倒是多得很。”
萧辰没接这茬。
他现在的状态很微妙,那种“我是杂役”的自我催眠虽然结束了,但身体还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脱力感中。
他慢慢抬起头。
额前那盏原本快要熄灭的心灯,此刻只剩下一粒豆大的火苗,在风里哆哆嗦嗦,随时可能灭掉。
但他没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五步开外。
那里本来是一面嵌在石碑里的归墟镜,刚才还在折射着致命的虚空乱流。
但现在,那面铜镜彻底裂开了。
并没有碎片掉下来,那些裂纹像是活物一样向四周蔓延,最后竟然勾勒出了一个门框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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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