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埋在院子里那棵苹果树下……”
玛丽对旁边的助手点点头,助手立刻出门。她继续问:“怎么掺的?”
“每天收完硝土,运到仓库后,有人会送来几袋‘白土’。让我趁学徒不注意,掺进去拌匀。”老科瓦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掺一点没事,就是子弹打不响……”
“打不响?”玛丽把那枚哑火底火推到他面前,“如果我们的战士在前线,扣下扳机,子弹不响,敌人会怎么样?会冲上来,用刺刀捅穿他的胸膛。你每掺一把石膏粉,可能就害死一个同志。”
老科瓦奇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玛丽没有安慰他,只是等哭声渐弱,才说:“我们会救你孙子。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
她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把送‘白土’的人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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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石鸦镇边缘的旧磨坊。
老科瓦奇按照约定,推着一车“处理过”的硝土来到磨坊后院。月光很淡,他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靠在墙边。
“今天的分量。”老科瓦奇哑声说,把车停下。
那人走近,手里提着一盏蒙着布的煤油灯,光线只照亮脚下方寸。他弯腰检查硝土,手指捻起一点闻了闻:“不错。明天继续——”
话没说完。
磨坊屋顶上突然亮起三支火把。玛丽带着六名内务部战士从前后门同时涌入,枪口对准了那个人。
“别动。”玛丽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异常。
那人僵住了,然后慢慢直起身,掀开兜帽——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穿着普通工人的粗布衣服,但手指干净,指甲修剪整齐,这不是干粗活的手。
“帝都来的?”玛丽问。
男人没回答,只是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奇怪,没有恐惧,反而有种……讥诮。
“玛丽同志,对吧?”他开口,声音很平静,“第六处里昂处长让我代他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