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让话语沉淀。
“葛培省的农民一开始也只是要求减租。是地主和他们的武装逼我们拿起了枪。**不是我们选择了暴力,是暴力选择了我们。**当我们讨论道路时,不能只讨论我们想要什么,更要分析敌人会允许我们做什么。”
“真理回响”的能力在无形中荡漾。那些话语不仅仅是论点,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直抵人心深处被常识、恐惧和谎言覆盖的区域。莎莉看见好几个原本面露疑虑的代表,表情开始松动、沉思。
柯尔特还想反驳,但恩泰斯教授敲了敲铃。“第一天的议程到此为止。诸位,激烈的思想碰撞是必要的,但请记住,我们聚集于此,首先是因为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那个人压迫人、国压迫国的旧世界。明天,我们将继续。”
夜晚,代表们被分散安排在大学区不同的安全屋。维克多、恩泰斯和少数核心代表留在档案馆地下,继续准备次日的核心报告。
莎莉被安排和伊尔莎住在一起。睡前,她终于忍不住问:“伊尔莎小姐……今天那个柯尔特先生,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为什么主席那么反对?”
伊尔莎正在检查窗户的插销,闻言转过身,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看着莎莉。“莎莉,你记得巴兹老大吗?”
莎莉一颤,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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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去跟巴兹说:‘巴兹先生,您收的保护费太高了,能不能少收点?我会好好工作,多赚点钱给您。’你觉得他会怎么回答?”
莎莉想象那个画面,苦笑:“他会打我,说我不懂事。”
“对。因为他收保护费不是因为你需要‘保护’,而是因为他有刀,你打不过他。这个关系的基础是暴力,不是道理。”伊尔莎坐到床边,声音压低,“资本家和地主,他们和巴兹的本质是一样的。只是他们的‘刀’更厉害,叫法律、叫警察、叫军队,还叫那些告诉你‘要认命’‘要守法’的道理。维克多同志不是反对讲道理,他是说,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我们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讲不通,更要知道,我们最后靠什么来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