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站在刚刚竖起的简易指挥所前,拿起望远镜望向西北方。晨雾正在散去,远山轮廓逐渐清晰。他能想象彼得那边的情景:红军战士们利用熟悉的山地地形,以小组为单位不断袭扰、迟滞着兵力占优的敌军,像熟练的猎手引导着暴躁的野兽,一步步走向预设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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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任务,就是在陷阱的出口,给这头野兽致命一击。
“报告团长!”一名侦察兵飞马而来,跃下马背,“新河桥已成功爆破!桥面完全坍塌,短时间内无法修复!”
“好!”米哈伊尔精神一振,“这样一来,纽曼方向的援军就被彻底阻断了。传令下去:二连解决兵营战斗后,立刻到西门集合,作为预备队。三连留一个排维持镇内秩序,其余人也到西门来。我们等彼得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镇内的枪声彻底停歇,广场上的公审大会也接近尾声。在群众的怒吼声中,几名罪大恶极的反动分子被处决,大快人心。安娜趁热打铁,宣布成立“松岩镇临时工农代表会”,并开始登记愿意加入民兵队的青壮年。红军的政策——减租减息、废除苛捐杂税、分配土地——像风一样传遍了小镇的每个角落。
更多的镇民从怀疑转为观望,又从观望转为试探性的支持。当红军战士需要向导、需要搬运物资的人手时,开始有人主动站出来。
这就是维克多主席反复强调的:军事胜利必须转化为政治胜利,枪杆子必须和笔杆子、和锄头把子结合起来。
上午九时十七分。
西门外警戒哨传来急促的哨音——纽曼方向的那个连敌军,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沿着公路快速推进。
“进入阵地!”一连长低声喝道。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检查了枪栓和子弹。机炮连的两挺重机枪也悄悄抬起了枪口。
然而,就在敌军先头部队进入千米射程时,从西北方向——黑风峡与松岩镇之间的山地丘陵地带,突然升起了三发红色的信号弹!
那是彼得与米哈伊尔约定的信号:敌军主力已被成功诱至预定区域,正在丘陵间的谷地中行进,队形拉长,首尾难以相顾!
“就是现在!”米哈伊尔猛地站起,“吹冲锋号!全团出击,目标——西北方向谷地,与彼得团长部前后夹击,歼灭敌军!”
“滴滴答——滴滴滴答——”
激昂的冲锋号声响彻云霄,与西北方向几乎同时响起的另一波冲锋号遥相呼应!
西门外严阵以待的一连战士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一连长高喊:“留一个排监视公路方向敌人!其余人,跟我来!支援主力歼敌!”
原本准备阻击纽曼援军的部队,大部分掉转方向,如同出鞘的利剑,朝着红色信号弹升起的方向猛扑过去。
松岩镇西门洞开,米哈伊尔亲率钢铁团主力——除了必要的留守兵力——全部涌出,形成一股汹涌的红色铁流,沿着镇外道路,扑向西北方的战场。
那里,彼得率领的先锋团正从东南方向的山区“溃退”而出,将追兵引入了狭窄的谷地。而格罗夫的这支混编部队,追了大半天,早已人困马乏,队形散乱。他们满心以为红军是真的溃败,正想着咬住“残敌”立功,却突然发现,前方的“溃兵”不跑了,反而转身建立了防线。
与此同时,他们的侧后方,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冲锋号!
米哈伊尔的钢铁团到了!
“我们中计了!”敌军指挥官惊恐地发现,自己陷入了完美的夹击。前方是突然变得顽强的“溃兵”,后方是生力军猛攻,两侧是难以攀爬的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