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渠边的课(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地了。地契上写着“阿尔乔姆·斯塔克”,盖着红印。那十二亩麦子正在灌浆,沉甸甸的穗子在秋风里低垂着,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种的粮食。没水,麦粒会干瘪,一冬的口粮就没了着落。革命不是分完地就结束,是要在这地上收下粮食,实实在在地活下去。

老斯塔克把烟屁股按在地上,站起身。

“不找红军。”他说,声音不高,但争吵声停了,“咱们自己的事,自己办。”

“可怎么——”

“集合人。”老斯塔克打断问话的人,“所有能动弹的,带上锄头、铁锹,去老鹰石。不是去打架,是去讲理。”

“讲理?劳伦斯的人听吗?”

“不听,也得讲。”老斯塔克从墙角抄起自己的锄头,木柄已经被手掌磨得光滑,“咱们现在是农会的人了。农会的章程第一条是啥?‘互助团结’。渠是几个村子一起修的,水是老天爷下的,不是他劳伦斯一家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但咱们先说清楚:去了,不许先动手。人家骂,咱们听着;人家推搡,咱们站稳。红军教过咱们——斗争要讲策略。咱们是去要水,不是去拼命。”

米哈伊尔年轻气盛:“他们要是不给呢?”

“那就坐在渠边。”老斯塔克说,“坐着等。咱们人多,坐到天黑,坐到明天,坐到劳伦斯老爷自己出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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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石鸦镇革命委员会。

维克多正在审阅一份赫尔曼提交的研究报告。厚厚一沓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罗兰语、图示和批注,老学者用了一个月时间,对比分析了“战士”“传教士”“法官”等七个相近途径的序列五晋升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