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项声骤至 璇玑显威

“孙守仁、陈牧!”韩信看向文官系统,“安抚民心,统筹粮草,箭矢、滚木、礌石,务必供应充足!城中所有医官、草药,统一调配,设立临时伤兵营!同时,以我的名义发布告,昭告军民,我韩信,与淮泗百姓共存亡!”

“属下遵命!”孙守仁、陈牧肃然应道,他们明白,这不仅是一场军事仗,更是一场人心仗。

军令如山,众人领命而去,带着悲壮与决绝,奔赴各自的岗位。整个淮泗之地,如同一张骤然拉满的强弓,弦丝紧绷,等待着石破天惊的那一刻。

墨雪没有多言,向韩信微微一礼,便转身匆匆返回匠作营。她知道,每一刻都无比珍贵。营内炉火日夜不熄,锤击声、锯木声、工匠们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她亲自守在最重要的几个工位上,监督着“重型投石机”样机最后部件的组装调试,指导工匠们对运往柘县的守城器械进行最后一次检查加固。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在她沾染了炭灰和油污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痕迹,那身素净的深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她那双眼睛,却始终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技术的执着与对守护的信念。

她甚至根据韩信此前无意中提到的“杠杆”、“滑轮”概念,临时改进了运送巨弩箭和石弹的绞盘系统,使得操作所需的人力减少了一半,效率大为提升。这种近乎本能的将理论转化为实践的能力,让周围的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更是心服口服。

就在这种争分夺秒、与死亡赛跑的准备中,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第四日黎明,天色未明,柘县城头负责了望的哨兵,便看到了北方地平线上那如同乌云般缓缓压来的庞大军队。旌旗如林,刀枪如苇,队伍中,那数架高达数丈、如同移动堡垒般的“临车”和体型更为庞大、仿佛洪荒巨兽的“吕公车”,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清晰可见。

龙且与项声并骑立于阵前。龙且面色沉毅,目光扫过柘县明显有所变化的城防,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而项声则截然不同,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手中那杆夸张的长戟指向城墙,声若雷霆,带着毫不掩饰的嗜血与狂傲:“韩信小儿!识相的就开门献降!否则,今日便是你这柘县的忌日!城破之后,鸡犬不留,我要用你的人头,做我畅饮的酒器!”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楚军没有进行任何试探,在龙且的指挥和项声的亲自督战下,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柘县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无数的楚军士卒,顶着盾牌,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临车、吕公车,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拍击着柘县的城墙。天空被密集的箭矢遮蔽,阳光黯淡。楚军阵中的投石机率先发威,巨大的石块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向城头,夯土的城墙在颤抖,女墙被砸出缺口,不幸被直接命中的守军瞬间化为肉泥。

守军则在周海、李必的指挥下,拼死还击。滚木礌石如同冰雹般落下,砸在楚军的盾牌和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不时有楚军被砸中,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煮沸的金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被守军奋力泼下,城墙脚下瞬间化作一片人间炼狱,凄厉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然而,楚军的兵力优势和重型器械的压迫力实在太强。那几架缓缓逼近的临车和吕公车,如同悬在守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临车上的楚军弓弩手凭借高度优势,精准地射杀城头守军,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吕公车则像移动的堡垒,厚重的生牛皮和木板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和碎石,一旦让它靠上城墙,其内部装载的精锐甲士便能直接冲上城头,形成致命的突破口。

“瞄准临车的支杆!用火箭!快!”周海在箭雨中奔走,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守军弓弩手冒着生命危险探身射击,但楚军对临车的保护异常严密,盾牌层层叠叠,火箭难以奏效,即便偶有射中,也很快被扑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雪的心血,终于开始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绽放光芒!

安装在城垛后方隐蔽处的改进型守城弩,在经过短暂训练的弩手操作下,发出了与以往不同的、更加沉闷而有力的咆哮!这些守城弩经过了结构强化和望山(瞄准器)精确校准,射程与精度都有了显着提升。更重要的是,墨璇改进了弩箭,箭头并非简单的锥形,而是带有倒钩和血槽,并在箭杆尾部绑上了浸满油脂的麻絮。

“放!”负责指挥弩队的军侯一声令下。

数支特制的巨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向一架正在逼近的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