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食其心中暗骂一声“老滑头”,面上却堆起笑容:“尉缭先生思虑周详,汉王亦深为感佩。只是这核查调度,难免耗时,荥阳城内,等米下锅,实在是……唉!”他再次强调困难,施加压力。
蒯彻此时哈哈一笑,插言道:“郦先生不必过于忧虑。我家大将军心系汉王与荥阳军民,岂会坐视?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军新定砀东,百废待兴,粮秣亦非宽裕。更要维持庞大军队,应对项籍可能之反扑,这人力、物力,消耗巨大啊。”他开始叫苦,铺垫接下来的要求。
郦食其心知肉戏来了,肃容道:“大将军有何难处,但讲无妨。汉王必竭力相助。”
韩信这才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郦食其:“确有两事,需汉王相助。其一,我军为更好地‘协防’荥阳,巩固防线,亟需一批精通修缮城防、打造器械的工匠,以及擅长治疗刀剑创伤的医者。其二,项羽骑兵纵横,为我心腹之患,我军欲组建更强骑兵与之抗衡,然缺良马。听闻汉王处颇得河套良马之利,望能拨付战马千匹,以增强备。此二者,既为助我,亦是为稳固荥阳防线,共抗强楚。”
一千匹战马!还有工匠、医者!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郦食其眼皮直跳。战马是战略资源,工匠、医者亦是军中宝贵人才。韩信此举,不仅是索要物资,更是在削弱汉王自身的潜力,同时增强他韩信的实力。
“这……”郦食其面露难色,“大将军,非是汉王不愿,实是荥阳艰难,战马、工匠、医者,皆捉襟见肘啊……”
蒯彻冷笑道:“郦先生,若非我军在东线牵制项羽,逼其回师,此刻荥阳恐怕已易主矣!如今我军独当东面之敌,压力巨大,若因缺乏战马、工匠而致防线有失,让项羽再度西顾,届时……汉王坐拥敖仓之粮,恐怕也无兵可守了吧?”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尉缭子也温和补充:“郦先生,此乃合则两利之事。大将军强,则东线稳,汉王方能安心西图,甚至北上联络赵、代。些许工匠、医者、战马,换得东线安宁与敖仓粮道畅通,孰轻孰重,汉王英明,自有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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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食其沉默下来,脑中飞速权衡。韩信的要求虽然苛刻,但形势比人强。荥阳确实离不开韩信的“协防”,至少目前离不开。若断然拒绝,激怒韩信,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己方在此事上讨价还价的余地很小。
“大将军所言,确有道理。”郦食其缓缓道,“外臣必当将大将军之意,详尽禀报汉王。然此事关系重大,需汉王定夺。外臣斗胆,敢问大将军,若汉王应允,这敖仓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