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栾布攻势骤缓,军中流传缺粮…夏侯婴的袭扰竟有如此奇效?”刘邦指着南线战报,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也有一丝期盼。
张良沉吟片刻,缓缓道:“夏侯将军骁勇,袭扰粮道确有成效,致使麦军攻势减缓,有此可能。然,大王,韩信用兵,深谙虚实之道。栾布乃沙场老将,即便粮草不济,亦不会如此轻易显露疲态,更不会让流言在军中肆意传播。此恐是诱敌之计,意在引诱夏侯将军脱离游弋,集结主力攻击其‘虚弱’的粮道,从而落入陷阱。或者…此举意在掩盖其他更为隐秘的行动。”
陈平则指着北线战报道:“臣更在意外黄。柴武突然加大攻势,摆出不惜代价强攻的架势。此举与南线栾布的‘疲软’形成鲜明对比。臣以为,此乃韩信‘声北击南’之策的升级,意图将大王与我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北线,使其南线得以从容施展。只是…其南线真正的杀招究竟为何,目前迷雾重重。”
就在这时,一份关于项县失守后颍水沿线情况的详细急报送到,提到了麦军水军在项县以西活动频繁,有多股轻快船队向西探查航道、水文,甚至与沿河小股汉军发生接触,但屠川的主力船队却始终停留在项县附近水域,未见大规模西进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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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军…”刘邦的目光死死锁在图舆上那条蜿蜒的颍水,“屠川拿下项县,占据要冲,却按兵不动,只是派小股船只骚扰…这绝不符合韩信雷厉风行的作风。他在等什么?是在等陆军的配合,还是在隐瞒真正的意图?” 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刘邦心中滋生,他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而自己却看不清对方的位置。
夏侯婴也从南线发来最新军报,确认麦军护卫粮道的骑兵“主力”活动频繁,与其部属冲突激烈,但他凭借老练的经验,察觉这些“主力”的作战风格似乎与之前略有不同,更像是执行固定任务的精锐分队,而非寻求决战的骑兵集群。他强烈怀疑陈胥的真正主力已移向他处,因此更加谨慎,严令各部不得贪功冒进,主力绝不可轻易集结出击。
南北战线的异常,水军的诡异平静,以及夏侯婴的谨慎判断,种种迹象交织在一起,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刘邦凭借其数十年尸山血海中拼杀出的直觉,嗅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但这危险具体来自何方,何时爆发,一时如同雾里看花,难以判断。
“传令夏侯婴,”刘邦最终做出决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继续袭扰,疲敌扰敌,但需加倍小心,扩大侦查范围,尤其是陈县以南、颍水以北区域!没有确凿把握,主力绝不可轻动!”
“传令外黄,告诉守将,荥阳无兵可派,让他给朕死守!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要钉在那里!城在人在,城亡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