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布的行动迅疾如风。抵达东郡后,他并未急于进入齐地寻找项羽主力决战,而是如同一只冷静的蜘蛛,开始在东郡与齐地交界处编织他的罗网。
他首先将两万郡兵化整为零,以千人队为单位,配属少量骑兵作为机动哨探,分派至齐地西部和北部的所有重要城邑、关隘、渡口。命令只有一个:深沟高垒,严密布防,绝不允许项羽部向西进入相对富庶的东郡,或向北流窜入彭越的地盘。同时,派出大量斥候,伪装成商贩、流民,深入齐地腹地,尤其是剧县周边,绘制详细地图,摸清山川地貌、村落分布、水源位置。
他的五千北地、陇西精骑,则被他分为数支机动力量,由麾下得力骑都尉率领,在郡兵防线之后游弋。一旦发现项羽部队出动的迹象,或接到某处郡兵求援,便能迅速驰援,如同铁锤般砸向敢于露头的敌人。
这套“郡兵锁城,精骑援击”的战术,目的明确——压缩项羽的活动空间,断其与外界的联系,使其无法获得有效的兵员和粮草补充。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安民招抚诏书也张贴到了齐地各城门口,麦风司的细混在人群中,观察着各地豪强和百姓的反应,并将那些态度暧昧、可能暗中资助项羽的家族名单,秘密传递给栾布。
……
剧县,临时霸府。
项羽看着案几上寥寥无几的军报,眉头紧锁。曾经的西楚霸王,如今被困在齐地这狭小的区域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憋闷。
“大王,”大司马周殷面色凝重,“派往西面筹集粮草的队伍,在潞水被麦军郡兵击退。往北的小股人马,也未能突破麦军在济水南岸的防线。如今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军中存粮,只够半月之需。”
将领项佗愤然道:“栾布小儿,只会这般龟缩防守,不敢与我军堂堂正正一战!大王,不如集中兵力,猛攻一处,撕开他们的防线!”
钟离昧相对沉稳,摇头道:“不可。我军兵力不足万人,且骑兵稀缺。栾布摆明是要困死我们。若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即便一时得手,其精锐骑兵瞬息便至,我军恐陷入重围。况且,各地城防坚固,强攻损失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