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韩信:“臣女窃以为,对百越或可类比。陛下天威,雷霆手段扫灭英布,此乃展示‘舟楫之固’,令其知惧。然欲使其真心归附,而非暂时屈服,或需辅以‘怀柔交易’。此交易,非仅指财货,亦可包括其所需之盐铁(在朝廷控制下)、医药、乃至……教化。让其部民知归附大汉,可得实利,可免战乱,可渐开蒙昧。如此,恩威并施,或能收长远之效。”
她巧妙地将复杂的战略问题,转化为一个易于理解的比喻,既避开了自己不懂军事的短处,又提出了一个兼具“威”与“恩”的思路,尤其是提到了“教化”和“实利”,这恰恰是朝堂上文武双方都未深入触及的层面。
韩信凝视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仙丽的心缓缓下沉,怀疑自己是否过于大胆,僭越了本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达到顶点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完全不顾宫廷礼仪的奔跑声,伴随着内侍惊慌失措的阻拦和一声嘶哑到几乎变调的呐喊:
小主,
“八百里加急!北庭赤羽军报!雁门危殆!让开——!!”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清凉殿外炸响!那声音中的绝望与紧迫,穿透了厚重的殿门,瞬间冲散了殿内所有关于南疆的思辨。
韩信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他甚至没再看林仙丽一眼,厉声喝道:“传!”
殿门被轰然撞开,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血、几乎脱力的信使被两名郎官搀扶着跌撞进来。那信使头盔失落,头发散乱,嘴唇干裂出血,看到御座上的韩信,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挣脱搀扶,扑倒在地,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一个沾满泥污血渍、插着三根醒目赤羽的铜管:
“陛…陛下!匈奴…匈奴左贤王、右贤王…合东胡残部,超…超十五万骑…绕过马邑,突袭雁门!偏关…偏关失守,李太守…战死!郡城…郡城被围…危在旦夕!求…求陛下速发援兵!!”话未说完,人已力竭昏死过去。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赤羽军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头。
十五万匈奴铁骑!偏关失守!太守战死!郡城被围!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得人喘不过气。这已不是边境摩擦,而是意图撕裂整个北疆防线、直捣中原腹地的全面入侵!雁门若失,并州门户洞开,匈奴兵锋可直指太原,威胁关中!
韩信的脸色瞬间冰寒,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气弥漫整个大殿,连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他快步走下御座,一把抓起那赤羽军报,迅速拧开铜管,取出里面的绢布,目光如电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