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阿拔,声音冰冷:“你的生死,以及你族人的命运,取决于你今日所言的真伪,以及后续能否协助我们擒获那名接头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阿拔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帐篷。帐外,夜风寒冽,繁星满天。柴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等候在外的亲信将领沉声下令:“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将方才所得口供,密奏咸阳!同时,在武州塞外卧牛石布控,张网以待!要快!”
“诺!”
咸阳,瑶光宫。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女史们如同往常一样起身梳洗,准备开始新一日的功课。然而,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殿内弥漫。几名平日里与林仙丽还算说得上话的女史,今日看她的眼神都有些闪烁,借故避开了她的视线。连那位性情骄矜的张姓女史,也只是远远地投来一瞥混合着嫉妒与幸灾乐祸的目光,并未像往常那般出言挑衅。
林仙丽心中明了,恐怕是“蕙草堂”的事情已经传开,或者,是苏女史那边已经有了动作。她不动声色,依旧按照平日的节奏行事,只是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果然,上午习礼过后,瑶光殿的掌事徐姑姑,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女官,罕见地亲自来到了女史们日常活动的偏殿。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众人,却在林仙丽身上停留了一瞬,虽短暂,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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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宫中事务繁杂,尔等需谨言慎行,恪守宫规,非召不得擅入西苑等僻静之处,以免冲撞了什么,或是……惹上是非。”徐姑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有发现任何违制、异常之事,需即刻上报,不得隐瞒,更不得私下议论,徒增纷扰。”
众女史齐齐躬身应诺:“谨遵姑姑教诲。”
林仙丽低着头,心中却是一凛。徐姑姑这番话,看似是例行训诫,实则意有所指,尤其是“擅入西苑”、“惹上是非”、“私下议论”这几句,几乎就是针对她昨日对苏女史所言之事。是警告?还是……保护性的提醒?她无法确定。
午间歇息时,苏女史寻了个机会,与林仙丽在回廊角落“偶遇”。
“林妹妹,”苏女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低声道,“我昨日已寻机将蕙草堂之事,按妹妹所说,回禀了徐姑姑。姑姑当时未露声色,只道知道了。但今日一早,我便听说,昨夜后半夜,曾有宫内侍卫暗中前往西苑巡查……妹妹,此事恐怕已惊动了上面,你近日千万要更加小心。”
林仙丽心中感动,握住苏女史的手:“多谢姐姐告知。妹妹省得,定会加倍留意。”她明白,风暴的序幕,已经被她亲手拉开了。侍卫深夜巡查西苑,说明上面已经重视,并且可能已经开始暗中调查。这既是好事,也意味着她所处的环境更加危险。
南疆,西瓯河谷。
译吁宋的眉头紧锁,在装饰着兽皮和青铜兵器的首领大帐内来回踱步。随何提出的在河谷东面开辟新集市的条件确实诱人,麦朝提供的货物和价格也远比他们之前通过零散商队换取的优厚。但桀骏那边越来越明显的敌意和部落内部日益高涨的反对声浪,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