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防露水的油布披风,立于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手中举着经过格物院改良的、可于夜间视物的“千里镜”,仔细观察着下方那片被圈定的河谷区域。营地隐藏在密林之中,悄无声息,只有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和溪流潺潺。
根据推算,距离宝库入口可能显现的时日,还有二十余天。但准备工作必须提前。她亲自前来,一是为了实地验证推算结果,二是要提前布设一些隐秘的观测与防卫机关。
“天工侯,”一名身着斥候服饰、脸上涂着油彩的军官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低声道,“骆甲将军派来的弟兄们已经就位,封锁了所有进出此地的要道。另外……我们发现了这个。”
军官递上一小片被踩进泥里的、破碎的黑色布条,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利物刮破。“是在东面三里外一处陡坡下发现的,看质地,不是我们的人常用的布料,倒像是……北边草原上常见的粗鞣羊皮袄的内衬。”
墨雪接过布条,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质感,眼神一凛。匈奴的探子,果然已经摸过来了!而且时间比预想的更早!
“加派暗哨,扩大警戒范围。”墨雪声音冷澈,“所有布设的机关,启动预警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区域百米之内。若遇不明身份者窥探……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军官眼中闪过厉色,躬身退下,融入黑暗。
墨雪望向脚下那片在月色中显得神秘而幽静的河谷,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种面对挑战时的冷静与专注。与天工造物博弈,其乐无穷;与人心鬼蜮周旋,亦是她职责所在。这骊山之下,即将上演的,不仅仅是一场寻宝之旅,更是一场智慧与武力的较量。
北疆,阴山某处隐秘山谷。
柴武派出的精锐小队,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齐腰深的枯草中。副将透过草隙,盯着远处山谷中那几顶若隐若现的匈奴皮帐。他们已经跟踪这支约百人的匈奴“射雕者”小队三天了,对方行动极为谨慎,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目标直指南方。
“将军,看他们的干粮袋和马的蹄铁,是长途奔袭的配置。人数虽不多,但皆是百战精锐,配备的都是最好的弓箭和弯刀。”一名老斥候低声道。
副将眼神冰冷:“右贤王真是下了血本。传令下去,今夜子时,等他们人困马乏,发起突袭!一个不留!绝不能让他们进入腹地,接近骊山!”
“是!”
夜色渐浓,寒露渐重。当山谷中的匈奴人大多进入梦乡,只留下寥寥几个哨兵围着篝火打盹时,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悄然逼近。
弩机扣动的轻微机括声,利刃割破喉咙的闷响,短暂而激烈的搏杀……一切都在寂静中发生,又在寂静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