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匪酋的船第一个靠岸。
他跳下船时,脚下发软——不是怕,是气的。跟他一起登船可都是他铁杆亲信,就这么折了大半,如何能不愤怒。
“下船!都下船!”他嘶吼。
残存的匪寇陆续下船,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他们手里还握着刀枪,但手在抖。刚才那轮射击,把他们所有的凶悍都打没了。
河梗上,杨汉和战士们冷冷地看着。
十二支步枪重新装填完毕,枪口从一尺多高的草丛中探出,对准滩涂。两支冲锋枪也对准了河滩,只待一声令下,便将那些匪寇送去十八层地狱。
滩涂上,残匪像一群待宰的羊。
大胡子匪酋也知道处境危险。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太远了,援兵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往前看,何埂后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管狗子的火铳,只觉得像是被阎王爷的眼睛死死盯着。
但是不能退。退,且不说别的,大爷就不会放过他。
“弟兄们!”匪酋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咱们没退路了!往前冲,宰了那些官狗子,才有活路!跟我杀——!”
他举起刀,第一个迈步。
但身后的人没动。匪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恐惧。刚才船上那轮射击,把他们胆都吓破了。现在要他们迎着枪口冲锋?谁也不想第一个死。
匪酋回头,眼睛瞪得血红:“谁敢不前,老子先剁了他!”
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几个匪寇被逼无奈,颤颤巍巍地迈出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河堤后,杨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等他们走出十步。”他低声说,“冲锋枪先开火,步枪再开火。”
“是。”
战士们握紧了枪。冲锋枪手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匪寇们走出了七八步。距离河堤,还有三十多步。这个距离,弓箭能射到,鸟铳也能打。但他们没人敢举弓——举手就成了靶子。
……第十步。
“打!”杨汉大喝。
“哒哒哒——”
两支“波波沙”冲锋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尺余长的火焰,子弹如泼水般洒向滩涂。
冲在最前的几个匪寇,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子弹打穿皮甲,钻进身体,炸开一个个血洞。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扑倒在地,鲜血从十几个窟窿里往外涌。
大胡子匪酋运气好——第一轮扫射时,他正巧被石块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上。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中了身后两人。那两人惨叫着倒地,血溅了他一身。
但他好运到头了。
他刚起身,想往旁边躲,杨汉的步枪响了。
“砰!”
11毫米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铁盔。子弹从正面打入,穿透铁皮,钻进颅骨,在后脑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红的白的喷溅而出,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向后仰倒。
他还没死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灰暗的天空,嘴里嗬嗬作响,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子弹打中他的身体……等枪声停歇时,匪酋已经成了一堆烂肉——甲胄里的强壮躯干,被子弹撕扯得支离破碎,像垃圾堆里被人踩烂的破布娃娃。
“送他见阎王。”杨汉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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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涂上,还站着的匪寇不到二十个。他们彻底崩溃了,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趴在地上装死,还有的转身往河里跑——想游回去。
但杨汉不会给他们机会,“上刺刀,出击!”
战士们纷纷从腰后拔出刺刀三棱式刺刀,“咔哒”一声装在步枪上,起身端着枪冲下何埂。
“砰……”
枪声变得更加零碎,战士们精准点杀那些想要游回对岸或者手中仍握有兵器的匪寇。
面对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跪地求饶的二十几个土匪,更是高举双手,大声哭喊着“降了、饶命”。
杨汉冷着脸,指了指滩涂高处,沉声道:“去,挖坑。把死的都埋了。”
匪寇愣住。
“不去?”杨汉枪口垂下,对准他脑袋。
“去!去!”二十几个匪寇连滚带爬地起来,捡起刀斧甚至长矛,开始挖坑。
二十多人,挖了个一丈见方、五尺深的大坑。然后,在刺刀的逼迫下,他们把同伙的尸体一具具拖过来,扔进坑里。
尸体堆成了小山。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在淌血。坑底很快积了一层血水。
干完这些,匪寇们站在坑边,瑟瑟发抖。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杨汉走到坑边,看了一眼,转身对战士们说:“毙了。”
“砰砰砰——”
枪声再起。二十多个匪寇,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栽进自己挖的坑里。有几个没死透的,在尸堆里抽搐,很快也没了动静。
“把船都毁了。”
没有火油,战士们便用上了手榴弹。
将手榴弹塞进船舱,拉弦,跑开。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木船被炸成碎片,木屑、破板、残骸飞上半空,又纷纷落下,在河面溅起一片水花。
对岸,成百上千的匪寇目睹了全过程。
渡口西侧,一栋还没完全烧毁的二层木楼,张大郎站在二楼窗前,手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见了全过程。
从崔彪渡河,到第一轮射击,到滩头歼灭,到最后炸船。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在眼里。
崔彪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外号“赛张飞”。原徐州卫所总旗,武艺高强,马步战皆精,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忠心。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
可现在,崔彪死了。死得很难看——脑袋被打烂,身体被打碎,最后和那些杂鱼一起被埋进土坑。
百余亲军,全灭。
张大郎的心在滴血。不是为那些死了一些部下,而是为了自己的颜面,还有麾下这支队伍的士气。渡河本是他安排的。想让崔彪得个彩头,涨涨士气,为后续大规模过河打个前站。没想到,彩头没捞着,却把一员悍将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