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浒手扶着冰冷的雉堞,俯瞰着城下这片巨大的屠场。嘴里叼着的粗雪茄缓缓燃烧,青白色的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他脸上些许的表情,唯有一双眼睛,锐利而冷静。
自奴酋野猪皮发布所谓“七大恨”、起兵反明以来,几无败绩的八旗劲旅,如今面对由机枪大炮和后装步枪组成的火力网,毫无还手之力,也无处可藏,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死亡火网中乱撞,最终都难逃被炮弹或子弹终结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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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讷格和部分八旗军官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建奴骑兵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加入了向西逃窜的洪流。
当然,潘浒并没打算让他们逃得顺顺利利。
在两架于几百米高空无声盘旋的无人机引导下,溃逃建奴的实时位置被不断传回屯粮城内的炮兵阵地。
首先发言的是四年式75毫米山炮。炮兵们选用一号发射药,将重达近6公斤的高爆弹以每秒二百多米的速度送出炮膛。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砸落在溃逃的建奴骑兵队伍中。
“轰隆!”
落地瞬间,内装的600克梯恩梯炸药被触发引信引爆,释放出灼热的高温和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预置破片,将方圆几十米内的一切生命体横扫一空。四门山炮以每分钟6发的战斗射速稳定开火,仅仅一分钟,就将二十多发高爆弹倾泻到了敌人头上。
紧接着,单独布置在隐蔽阵位上的四年式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发出了它那特有的、如同恶魔低吟般的沉闷呼啸。
“呜——哐!”
一发重达数十公斤的120毫米杀伤榴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下,猛烈撞击地面。引信在百分之一秒内作用,引爆了弹体内装的2.7公斤梯恩梯。
“轰……”
一声撕裂耳膜、震人心魄的巨响猛然炸开。一团比六零炮和七五炮庞大得多的黑红色死亡蘑菇云混合着泥土、残肢和武器的碎片,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狂暴的冲击波和烈焰,裹挟着更多、更致命的破片,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绝对死亡圈。圈内的一切,无论是人是马,都在瞬间被汽化。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第二发、第三发……更多的120毫米榴弹接踵而至。
“轰、轰……”
一朵,两朵……象征着彻底毁灭与死亡的巨大蘑菇云,在溃逃的建奴队伍中次第绽放。每一次绽放,都意味着一个半径五十米范围内所有碳水生命体的彻底消失。
侥幸从枪林弹雨中逃脱的建奴,在这条通往生的西逃之路上,遭遇了更为残酷的打击。每分钟至少十发的大口径榴弹,加上每分钟总数多达数十发的六零及七五高爆弹,将这条逃生之路变成了真正的黄泉路。
好不容易挣扎着离开了觉华岛的陆地,踏上了结冰的海面,以为终于逃出生天,但死亡的低吟依旧如影随形。
“呜——哐!”
120毫米榴弹落下,不仅再次清空一片区域,更是将厚实的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蛛网般的裂纹以窟窿为中心急速蔓延,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裂。
无论是主将亦或是最底层的甲兵,此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丧失了。他们只知道拼命抽打着战马,向着西岸亡命狂奔,仿佛身后追来的不是明军,而是择人而噬、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屯粮城下的战斗,此时已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一阵响亮、激越的冲锋号声,突兀地压过了战场上零星的枪炮声,在北门上空回荡。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早已集结待命的登莱团练营四个步枪连和觉华岛明军五个火枪百人队,如同开闸的洪流,鱼贯而出。与此同时,从码头方向追杀而来的登莱团练三个步枪连和七个火枪百人队也顺利抵达。两支兵马在城外迅速会合,然后以极高的效率整队,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杀气的空心方阵变阵,目标明确——对北门外残余的、未能及时逃脱的建奴进行最后的清理。
一千二百名觉华岛明军火枪兵排成三列横队,每列四百人,正面宽度约二百余米,他们手中的燧发枪装上了明晃晃的铳剑,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登莱团练营的六个步枪连则列成两列更加紧密的横队,位于明军火枪兵阵列之后或侧翼,手中的后装步枪已经装填完毕。还有一个配发了五连发步枪的精英连队作为总预备队,在稍后的位置肃立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