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蕤收了手,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人啊,过着过着,就会把对方看透。
起初李承隐宠她,护她,沈芳蕤觉得感动,后来才知道,他的那份心疼源自一场不可弥补的遗憾,他永远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娘,就保护她。
可当孩子出生,他将孩子交给郑琼玉的时候,沈芳蕤如梦初醒。
这又是了他心中另一个遗憾。
这一次,他保护的是那个曾经被当猪狗看待的自己。
郑琼玉也早在李承隐保护沈芳蕤的那一刻起,看透了婚姻的本质,逐渐的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当年落的那些泪和发狠的眼神。
才明白宫夫人跟她讲过的:能抓在手中的,才是真的。
她能抓住的,是自己王妃的地位,是自己能为李承隐在背后斡旋交际的能力。
她也不再是那个依偎在他怀里,说‘阿玉爱您’的少女。
她长大了。
他们都长大了。
进宫后,郑琼玉先去给李延新封的辛妃娘娘请了安。
她掌了六宫之权,又是嫔妃中位分最高的一个,命妇们都把她当未来皇后看。
郑琼玉正想着见到面要说些什么吉祥话,抱着孩儿跨门槛时,忽听得前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姐姐,好久不见。”
郑琼玉的血液凝固,抬起头,那张明耀到刺人的美丽面孔,像夏日的烈阳一样将她刺的体无完肤。
辛妃握住宋云瑶的手,向她介绍:“这位是新晋的宋美人。二位是旧识吗?”
宋美人。
听到这个称呼,郑琼玉想笑。
一种发自心底带着点荒谬和嘲弄的笑呼之欲出。
她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了宋云瑶,用那种最鄙弃的眼神。
宋云瑶,你还真是越活越可笑。
“宋美人。”
郑琼玉在心里已然明白,宋云瑶她输透了,她盈盈作礼问候。
可这份自信笃定,却在李延连续三个月独召宋云瑶一人之后,产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