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自称“潮石”,来自东边三天脚程外的“盐沼镇”。
他话不多,但眼神锐利,对危险的直觉似乎比常人敏锐,自称是在“大静默”时期,于一场高烧后,开始偶尔能“感觉”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弱而不安的“波动”,有时是方向,有时是某种模糊的预感。
他口中的深海遗迹,是“盐沼镇”的渔民在一次追捕异常鱼群时,于大退潮期间偶然发现的。
阿哲没有犹豫。他迅速安排好“回声”据点的事务,嘱咐“礁石”和小螺等人照看,带上必要的工具、记录设备、便携式探测仪(基于谐振器残骸闪烁规律改良的简陋版本),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芯片。
潮石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他那简陋的小筏子,又向阿哲要了些防水的油布和绳索加固。
他们趁着清晨雾气未散,划着小筏子离开了“碎骨湾”,沿着曲折的海岸线向东。
海面平静,天空是带着水汽的灰蓝色,但阿哲手中的简陋探测仪,指针始终微微偏向深水方向,与潮石描述的位置大致吻合。
一路无话,只有单调的划桨声和海鸟偶尔的鸣叫。潮石划船的节奏稳定有力,显示出丰富的海上经验。
近两天后,他们抵达了一片布满嶙峋礁石、水下地形复杂的海域。
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湿滑的黑色礁岩和附着其上的、颜色诡异的藤壶与海藻。
潮石引领阿哲,在一处看似普通的礁石裂缝前停下。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海水在脚下哗哗流淌。
“就是这里,退到最低时,能往里走很深。”潮石低声道,率先挤了进去。
阿哲紧随其后。裂缝内部起初昏暗潮湿,但前行数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海水半淹没的巨大岩洞,洞顶有裂隙透下天光,照亮下方幽绿的海水。而在岩洞靠里的、已露出水面的石壁上,赫然嵌着一片与周围天然岩石截然不同的构造。
那是建筑。
风格与阿哲在芯片图片中见过的、“度量之民”前哨站遗迹有几分相似。材料是某种暗沉的、非金非石的物质,表面布满精细却已严重风化的几何纹路。
建筑的一部分已坍塌,浸泡在海水中,但靠近洞顶、相对干燥的一截墙壁和一小段弧形回廊还大致完好。墙壁上,果然如潮石所言,分布着一些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色和银白色荧光。
荧光构成了一些残缺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和图案,它们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明灭、流动。
阿哲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打开探测仪,指针立刻疯狂跳动,指向墙壁荧光最密集的区域。他取出便携记录设备,将镜头对准墙壁,开始扫描。同时,他将苏婉芯片插入读取接口,启动数据比对程序。
屏幕上,实时扫描到的荧光波动频率和能量特征,与芯片中存储的、苏婉最后与第三节点共鸣时的部分能量频谱数据,开始快速滚动对比。匹配度数值起初跳动,然后迅速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令人震惊的高位——相关性超过87%!
不仅如此,这些荧光波动的某些深层调制模式,与芯片中关于“夹缝”结构稳定时特有共振频率的残存记录,也存在显着的重叠!
“这……这不可能只是巧合……”阿哲喃喃自语,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