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
昨天傍晚被母亲从山上拉回来的场景,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当时,母亲用力抓着他的手腕,黝黑的指节微微泛青,眼眶通红:“铁生啊!你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那和尚要是真有本事,还能待在这破庙里?
咱们就是普通人,安安分分种好一亩三分地,然后等过完年,你再去镇上的铁匠铺当学徒,学门手艺,将来娶个媳妇,不比修炼强?”
这番话,燕铁生一点也不赞同,当即张了张嘴反驳道。
“娘,你还记得吗?隔壁村李屠户儿子就是因为没修为,被路过的修士当做碍眼的石头,一把推搡进山涧里,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也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这件事你忘了,那最近发生在你娘家村里,被妖兽袭击了大半个村庄的事情,你也忘了吗?”
“这......”
这件事燕铁生他娘自然是清楚的,但是她依然不想自己儿子去冒险。
“你别拿这种事来堵我的嘴,那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修炼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爆体而亡的?”
“还有,你那小时候的玩伴,不也在修炼了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他爹娘眼睛都哭瞎了,你也想我和你爹变成这样吗?!”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痛心,到了最后,干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情形,可把燕铁生看得揪心死了。
“娘,你怎么这么......”
他想要指责她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可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看着她身上还沾着泥土的衣角,那些刺耳的话最终又咽了回去。
母亲和父亲养育他长这么大不容易,他知道他们的顾虑:多少人想修炼,可最后的结果却,要么死在妖兽嘴里,要么死在别人的手上,能平安活下来的,五个里未必有一个。
可他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平庸一辈子......
燕铁生呆呆地睁着眼,望着茅草屋顶上漏下来的一缕阳光,那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极了他现在的日子,看得见,却抓不住。
他想起上个月去镇上买灯油,看见修士骑着飞剑从头顶威风凛凛的掠过,而地上的路人都只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想起村里的一个破落户,本来是他们这最穷最没用的一户人家,可就因为人家女儿在城里拜了个修士当师父,平日里说话都带着三分傲气,连那间破茅房也变成了方圆几个村寨中最豪华的一间。